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红裙缠住的位置,袖口里那枚薄刃滑入掌心。
裴淮给的刀很顺手。
刀锋切开红裙,布料里流出黑水。戏服齐齐一顿,像被割痛了。白祈反手又一刀,割断缠住左腕的袖子,脚步往后一退,正好避开头顶落下来的绞索。
绞索砸空,吊在他面前晃。
白祈看着那根绳。
账本自动翻页。
【主角第一次死亡记录:被观众吞食前,曾试图从后台逃离。】
【逃离失败。】
【原因:没有完整入场券。】
“所以不是被吃得很干净。”白祈抬眼,“是先被你们锁死了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红裙女人从暗处走出来。她穿着刚才那件被割开的红裙,可裙摆完好,腰间坠着一串金币。她戴着半张白面具,只露出涂红的嘴。
她看见白祈,笑得很熟。
“你终于来了。”
白祈:“你欠我钱?”
红裙女人的笑停了一瞬。
这句话显然不在她准备好的台词里。
她很快恢复:“不是我欠你,是他欠你,商人借了你的金币,我只是替他保管。”
“保管到自己腰上?”白祈看向她腰间金币,“你们剧院的财务制度很自由。”
红裙女人抬手摸了摸金币,声音低下去:“你不该回来。主角已经死了,观众也忘了你。一个被删掉的人,拿什么讨债?”
白祈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面具的金线沿着眼尾亮起,红裙女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祈捕捉到这个动作,笑了:“你怕我。”
红裙女人嘴角压平:“我怕的是规则。”
“那就更巧了。”白祈把账本举起来,“我这个人最喜欢跟规则谈心,也喜欢和规则玩耍。”
账本上,那几行字开始被黑墨覆盖。
剧院在删。
白祈指腹按住纸页,法则碎片在血液里震了一下,黑墨停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
红裙女人脸色变了。
白祈慢慢念出被墨遮住的内容:“红裙女人拿走金币后,把一半入场券交给镜中检票员,换取新的主演资格。”
他抬眼:“所以你不是保管,你是卖了我。”
后台所有灯闪了一下。
红裙女人的白面具裂开细缝,她猛地抬手,腰间金币飞出,化成一枚枚锋利圆片,直冲白祈面门。
白祈没退。
他把账本往前一挡。
金币撞到账本上,发出沉闷声响,纸页没有破,反而浮出新的提示。
【书记员记录优先级生效。】
【伪造交易,记录成立。】
许临安这老狐狸给的不是账本,是副本里的公证处。
白祈心里给他记了一分,暂时不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