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斐然恢复理智时,人已经?在机场准备登机了,广播的机械女音已经?在播报提醒人们?排队上?飞机。
&esp;&esp;说实话,他有点不太清楚自己怎么来的,通宵熬夜让他脑子不太清醒,斐然捏了捏机票,神色如常地?站起身去排队,一边给李田田发微信说了一声,这两?天老板不上?班,请李主任主持大?局。
&esp;&esp;此?刻他心里很平静,满脑子都是“来都来了”,这句话是中国人的魔咒,他斐然也不能?免俗罢了。
&esp;&esp;另一边,崔词意喝多了,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合着眼睛,听见有人在说话。
&esp;&esp;“表弟喝醉了,我们?先把他带到楼上?房间吧,这里太吵了,估计他睡不着。”
&esp;&esp;这是表哥崔尧的声音。
&esp;&esp;“我扶他上?去,你留在这招呼他们就行。”
&esp;&esp;这个声音,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
&esp;&esp;“行,不过?安诺,你可别也倒头就睡啊?安置好就赶紧下来打牌,牌桌可缺不了你这个赌神。”
&esp;&esp;“好,”
&esp;&esp;原来是安诺,崔词意放松下了倍感吵闹的耳朵,两?耳再也不闻窗外事,对一切话语都失去了分辨的能?力?,任由旁人将他扶起,一路走到专供休息的房间里。
&esp;&esp;房间里十分清净,背部和后脑勺触到了宽大?柔软的沙发,一张毯子盖了上?来。
&esp;&esp;也许是太安静的缘故,崔词意刚才还近乎失聪的耳朵忽然又恢复灵敏,他听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
&esp;&esp;沙发边沿陷下去一块儿,有人坐在了他的身旁。
&esp;&esp;安诺坐在崔词意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这位曾经?困于高塔上?的王子,他的rapunzel。
&esp;&esp;如果你永远处在高塔上?就好了,这样的你会毋庸置疑地?属于我。
&esp;&esp;那时候,安诺每次上?完音乐课,离开?崔词意家时,总会回头看他一眼,他也会倚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安诺远去,安诺知道,他不是舍不得他,而是在透过?他眺望更为遥远的远方。
&esp;&esp;可这样的目光却能?让安诺获得满足,让他感觉他是他的救世主,是他的天外来客,是他的目光所及最远之处,是他获取一切外部知识的老师、教授。
&esp;&esp;那时候,安诺还不知道这种满足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开?窍得太晚了,
&esp;&esp;在国外的时光,安诺不止一次感觉怪怪的,身上?像是缺少了什么,一块拼图,或者一种味道,但又不那么着急,因为王子就在高塔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像永远不会离开?。
&esp;&esp;所以,安诺也只是换了一种口味的烟,换成?崔词意的口味,崔词意跟他、崔尧、陈衡有时会聚在花园一角偷偷聚众抽烟,那时他很嫌弃他的水果味香烟,太甜腻。
&esp;&esp;但这种甜蜜却叫他十分想念,换了烟之后,也给予了他在国外的生活不少安慰。
&esp;&esp;安诺当然知道当时为什么崔阿姨文叔叔会特许他靠近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崔词意身边,因为他是被他们?挑中的,属于崔词意未来的丈夫。
&esp;&esp;安全无害,没有攻击性,而且还有共同话题。
&esp;&esp;他们?的保护欲已经?接近疯狂了,想要崔词意的人生完全处在他们?的掌控中,杜绝他受到一丝伤害的可能?,作为受益者,安诺看得清楚,却没有试图阻止。
&esp;&esp;因为他清楚,如果不是这座高塔,他绝不会是崔词意的第一选择,他们?看着相似,却不是同类。
&esp;&esp;然而,另一个男人,姑且称他为猎人吧,猎人却趁虚而入,带着丑陋的野心和欲望闯入了这座高塔,哪怕这座高塔遍布狰狞的荆棘。
&esp;&esp;没有人猜得到,潦倒的猎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也没有人想得到,高贵的王子竟真的青睐于他。
&esp;&esp;磨难中产生的爱情,总是格外地?坚不可摧,安诺不想成?为他们?的磨难(助力?)之一,他只需要等待,等待王子被剪掉长发(心思),等待猎人被荆棘刺瞎双眼,这就够了。
&esp;&esp;希望不会等太久,安诺看着安睡的他,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却被他警觉。
&esp;&esp;崔词意闭着眼睛,却眉头一皱,眼睛微微颤动,似乎要睁开?,“谁?”
&esp;&esp;安诺一顿,选择收回了手,给他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