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昼坐在钢琴前,裴妄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眼神专注又温柔,一瞬不离地看着他。
“清昼,早餐。”
沈清昼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裴妄,你不用总给我带的,我自己可以买……”
裴妄立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情绪。
他指尖轻轻攥着早餐袋,声音放软,带着一点委屈的撒娇意味,眼眶微微发红:“为什么不要?”
“我起得早,顺便买的……你不吃,我就白跑一趟了。”
他抬眼,湿漉漉的黑眸望着沈清昼,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清昼,你就收下好不好?”
沈清昼心口一软,看着他泛红的眼角,那句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轻轻点头:“……谢谢你。”
晚上,裴妄又准时等在琴房楼下,要送沈清昼回他校外租的公寓。
“我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沈清昼轻声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很近。”
裴妄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又执拗,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点委屈的哄劝:
“清昼,让我送你,好不好?”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你不让我送,我一晚上都会担心。”
他望着沈清昼,眼底一点点泛起红意,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清昼,别拒绝我……好不好?”
沈清昼看着他那双通红潮湿的眼睛,心里那点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明明是才认识不久的人,每次只要一看到裴妄他那双潮湿的黑眸,泛红的眼眶,他就是拒绝不了。
沈清昼只能无奈又温和地点头:“……好。”
裴妄瞬间笑起来,眼底的阴霾和难过一扫而空,像星星落进去,亮得惊人。
一路上,他安安静静走在沈清昼身边,把人护在里侧,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沈清昼的步调。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裴妄在心里轻轻说:
清昼,慢慢来。
我等你习惯我,等你依赖我,等你重新爱上我。
这一辈子,我会把所有温柔、所有安全感,全都给你。
第60章番外篇(一):我来接你了
入秋之后,a大的风一天比一天凉,梧桐叶被吹得簌簌落满琴房外的台阶,空气里漫开淡淡的凉意。
裴妄来得比秋风还要准时。
随着天气转凉,他手里又多了温热的奶茶、热乎的牛奶,有时候是校门口刚烤好的红薯,有时候是冒着热气的糯玉米,每一样都是温热的,刚好贴合沈清昼微凉的指尖。
一进琴房,裴妄第一件事就是把温热的吃食塞进沈清昼手里。
再不动声色地碰一碰他的手腕,确认那截细瘦的手腕是暖的,眼底的紧绷才会稍稍松懈。
“清昼,别在琴房待太晚,秋风凉,容易着凉。”
裴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温柔又执拗地落在沈清昼身上。
他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晚上也别熬夜写谱了,早点休息,身体要紧。”
沈清昼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
他们相识不过月余,充其量只能算是投缘的朋友。
可裴妄的关心,早已越过了朋友的界限,细致到管束他的作息,叮嘱他的饮食,处处都透着过分的在意。
“裴妄,我习惯了,夜深的时候思路更清晰,就熬一小会儿,没关系的。”
沈清昼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适应,却又舍不得用生硬的语气拒绝。
他话音刚落,裴妄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恐惧与焦虑。
他不敢告诉沈清昼,自己怕的从来不是熬夜写谱影响思路,而是上辈子那个悄无声息就缠上沈清昼的病。
那病来得毫无预兆,没有特效药,没有根治的办法,一旦发作,就是漫长的折磨,连最顶尖的医疗手段都束手无策。
他眼睁睁看着上辈子的沈清昼从明媚干净的少年,一点点被病痛掏空,瘦得不成样子,独自扛下所有痛苦,最后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能好好说。
这辈子,他重生回来,拼了命地守在沈清昼身边,就是怕历史重演。
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那场病痛的降临,不知道该怎么彻底救他。
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管束他的作息,照顾他的饮食,把所有可能伤害身体的因素都挡在外面。
每一次沈清昼说要熬夜,每一次他说自己没事,裴妄心底的恐惧就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