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秒够了,足够所有人把这个画面刻进记忆。
够铁将军重新估算风险,够绒伯爵收起玩笑,够秦老爷翻到他想看的那一页。
也够希尔把注意力彻底放到他身上。
然后他开始真正的表演。
白祈收手,鞭子在空中划出第二道弧线,方向向上。凯撒后腿发力,跳上了舞台边缘一米五高的木桩,四百斤的体重落在桩顶,木桩发出“嘎吱”一声,桩身歪了半寸但没有断,又被它硬生生踩稳,凯撒在桩顶站稳,鬃毛飞扬,兽瞳俯瞰全场。
铁将军向前倾了些,评估技术的视线变得专注了,他看见的不只是驯兽,是控制半径。
猛兽全速入场、急停、上桩,动作之间没有多余指令,白祈只用鞭声和手势,把一头成年雄狮压在可控范围内,这种训练难度,比让狮子钻火圈高得多。
第三声鞭响落下。
午夜从通道中奔出,黑马没有佩鞍,也没有缰绳,马蹄声清脆密集,黑色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缎面光泽,没有铁链拖拽,马蹄声清脆密集,像一串滚落的珍珠,它绕着舞台外圈跑了一整圈,然后在白祈举手的瞬间急停,前蹄高高扬起,一个教科书式的马人立。
鬃毛在灯光下向后甩开,马腹的肌肉线条绷紧,这个姿态维持了足足四秒。
随后白祈又是一个手势。
黑马绕着舞台疾驰,马蹄踩出一圈急促的声响。凯撒守着红玫瑰不动,狮瞳跟随黑马转动,前爪却纹丝不挪。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白祈站在舞台中央,甚至没有去看午夜。他举起右手,鞭子没有抽向动物,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午夜在第四圈突然急停。
它的前蹄抬起,后蹄稳稳钉住地面,鼻腔喷出热气,距离凯撒的尾巴,只剩一掌。
台下有人忍不住鼓掌,拍了两下又停住,生怕惊扰那匹马。
但这还不够,漂亮的动作,但还不够。
白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午夜旁边,他轻轻一抬手,旁边么等的迫不及待的丝绒迅速游移过来,盘踞在他的身上,在达到左臂处时,又从他的手臂上滑下来,无声地落到地面,然后以一种流畅到惊人的速度,绕着白祈的脚踝盘旋而上,经过膝盖、腰侧,最后从背后绕过肩膀,蛇头从右侧颈窝探出来,吐了吐信子。
煤油灯的光落在蟒蛇新生的鳞片上,冷青色的光泽随着蛇身的起伏流动,像一条活的项链缠在白祈身上。
观众席这次有了真正的声音。
有人倒吸气。
绒伯爵的腿从扶手上放了下来。
“美,这就是我想要的美。”他低声说。
秦老爷虽没说话,但行动上面已经很明显了,他将手里的评分牌换了个方向,像是在重新考虑。
白祈站在舞台中央,左侧是木桩上的雄狮,右侧是人立的黑马,身上缠着蟒蛇,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帐篷穹顶的内壁上,影子比真人大三倍,像一幅失真的油画。
但这不是结尾。
白祈右手的鞭子缓缓举起,这次没有响,他让鞭身在空中画了一个慢速的圆弧,鞭身在半空绕出一个慢圆,动作克制,像指挥乐团收最后一个尾音。
凯撒从木桩上跳下来。
落地的震动让舞台都颤了一下。
雄狮走到白祈面前,站定,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