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外头的雨势不减半分。
今日是歇了赶路的打算,甚至听掌柜话里的意思,明日也走不了。
这片地方赶上了雨季,从来没有只下一天两天的,一般都是连着下上五六日,七八日的都有,使得衣服发霉家具返潮,没办法出门做事。
也因雨水多,山体滑坡跟河水泛滥都有。
小小掌柜愁起了民生民计,高门出来的方妈妈却只担心耽误了回京的日子。
她让儿子去城里寻信差,看能不能先修书一封送回京城,让大人跟二夫人知道她这边的不得已。
这等天气,晚些赶路总比路上出什么岔子要好。
二小姐能在九月份前,人平平安安毫发未损的抵达京城,那就不会耽误尚书府的大事。
方妈妈扭头朝二楼最东边看,奈何那边的两间厢房都被遮挡住。
陈念安饭后就上楼歇息了,左右困在客栈中也没有要事,方妈妈只需要知道她老老实实待在楼上就行,心里烦躁沉闷的时候,也懒得上去看她具体在做什么。
家仆们起初还轻手轻脚的不敢闹出动静,可雨声太大,时间一长,不知道谁先掏出的骰子牌九,众人便在大堂里玩起来。
人闲着会出乱子,有点事情打发时间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方妈妈让儿子跟掌柜的盯着,只要他们玩的不是很大,或是闹出事情,也随他们去了。
毕竟这次来的都是府中签了死契的家生子。
跟家仆们差不多,丫鬟们也三两扎堆的玩上叶子牌。二小姐不唤她们,她们是不用近身上前伺候的,这便是“贴身丫鬟”跟“寻常丫鬟”的不同。
她们不过是京中来的寻常丫鬟,并非二小姐的心腹。
楼上楼下都无需操心,方妈妈便想起午饭时陈念安的话,于是到了后厨,以二小姐的名义让厨子炒了几个辣菜,还要了坛小酒,打算趁着今晚雨大好好歇歇。
晚饭陈念安是在楼上吃的,她不下来,正好方便了方妈妈。
方妈妈在陈念安面前漏过脸,留两个丫鬟守着她,人就下了楼,同儿子吃酒去了。
最东边的厢房里,陈念安放下筷子,用茶水漱口,巾帕轻点唇上水痕,垂眼随口问,“隔壁如何了?”
丫鬟回,“还昏睡着呢,我们下午给她灌了些温水,也喂了汤药,至于饭菜怕是喂不了。”
陈念安点头,“我去瞧瞧吧。”
大夫说她只要晚上出了汗就能活。
不过如何出汗大夫可没说。
药物有催汗的作用,别的法子也有。
至于退烧后身子会不会亏损,或是有其他伤害,那也得退烧后把命先保住了再提。
陈念安有她自己的一套、让人大汗淋漓的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