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她们敲门进来,接替方妈妈伺候陈念安,将她从头发丝打理到脚趾甲。
临出去时,瞧见屏风后面的脏衣服,雀儿询问二小姐,“要端下去洗吗?”
陈念安撩起眼尾看过去,是阿九昨天换下来的粗布麻衣。
这么一想,她的确没有什么换洗的衣物,今日穿的那身还是她的。
“不用,让她自己洗。”
说着陈念安走到端着木盆的丫鬟面前,将自己的睡裙从盆里挑出来,两指捻着放进阿九的盆里。
因她而脏的,让她一并洗了。
陈念安下楼用饭,走到大堂朝外看,才发现今日竟然出了太阳,怪不得方妈妈格外激动觉得能赶路了。
一连多日的雨,总算放晴一天。
方妈妈说,“方洲一早就带着家仆跟衙役去清理淤泥了,我方才催人去看过,清理出来的路面足够咱们的马车经过。”
她忍不住讲,“要我看,咱们其实晌午前就能出发。”
要不是觉得陈念安矫情事多,磨蹭拖延,东西收拾起来都得花个小半天时间,方妈妈恨不得吃完饭抹了嘴就启程。
陈念安端坐在榆木桌边,望着上面的四菜一汤,不满的拧起眉心,轻声嗔怪,“怎么没有鱼呢?”
方妈妈下意识接话,“二小姐想吃鱼了?”
陈念安漂亮的眸子望向方妈妈,眸光晃动,天真无辜的语气,“我倒是不爱吃鱼,但妈妈知道的,我最爱挑刺。”
方妈妈右眼皮开始突突跳。
果然,二小姐又抬起她那双爪子,打量她那水亮的鲜红蔻丹。
方妈妈早已不再是半个月前的方妈妈了。
能屈能伸的她立马用公筷给陈念安布菜,赔着笑说,“自然,这些都是老奴的浅见,具体什么时候启程,还得二小姐发话才是。”
她这般懂事,陈念安都不好撒泼胡闹,收了手,温声道:
“我也不为难妈妈,实在是阿九身上的伤还没换药,也没几件衣服换洗,待今日给她买了衣服,明日清晨换完药,晌午时出发可好?”
只要她愿意走,方妈妈什么都肯答应,“全听二小姐的。”
前厅陈念安被方妈妈伺候着享受四菜一汤的早饭时,后院萧云景手里只有厨子随手递过来的一个馒头。
里头不知道夹了什么,黏黏糊糊的青绿碎膏块,臭到她不敢低头闻,拿在手里都觉得自己臭了。
瞧她没见过,厨子大笑,“这是臭豆腐乳,你来晚了,就剩这个了。”
身为丫鬟,哪能跟主子同一时间吃饭,多耽误干活。像雀儿她们早就起来吃过饭了,萧云景现在才来,本来就不多的菜现在更不可能有剩的。
何况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嫌她面冷,待人不够友善,好似瞧不上她们,更不可能上赶着给她留饭。
这臭豆腐乳还是厨子留着自己吃的,见她过来问饭,才慷慨的给她一勺。
萧云景垂眼看手里的臭馒头,想到什么,硬生生忍着没扔。
昨天之前,她还有自己的房间,吃喝都按着二小姐的标准来,现在不仅人在屋檐下,连饭都要吃不上。
前后待遇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大堂里的陈念安吃罢早饭要带阿九去买衣服,马车已经让人套好。
萧云景自然也要跟着去,不然怎么按着她的尺寸买。
她低眉顺眼,薄唇轻抿,安静的站在马车边,顺从的抬起手臂,任由二小姐搭着她的小臂上了马车。
莫说陈念安,就连方妈妈见她如此乖顺都多巧了她两眼,觉得她开窍了。
待陈念安进了车厢,萧云景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她动作比方妈妈快了一步,导致盯着她看的方妈妈眼睁睁的看着镂空的车门紧紧关上。
因为二小姐说车里人多会挤到她呼吸,所以只能坐两个。
比年轻人慢半拍的方妈妈满腹怨气的坐在外头车辕上,“……”
该死的狐媚子!
要知道以前都是她跟二小姐坐在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