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又不想去了?”
“……不想!”
那可真是两全其美了,贺拂耽笑道:“那明河就留下来好好养伤吧,满宫侍者可任你差使。”
“……”
独孤明河气闷,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
数十匹灵驹拉着马车,带着八宗十六门各位大能,一路朝南地女稷山飞驰而去。
出动天机宗全员都算不出来的卦象,无非神、鬼、和人间帝皇之事,无论是哪一件都会十分棘手。
因此越临近女稷山,众人神色反倒更凝重,整日聚在一起商议。
贺拂耽也很想帮师尊的忙,但他居然晕车。
大概是太久没出过门,身体有些不耐,坐上马车的第一天晚上他就有些不舒服。
魂体不合带来的头疼与眩晕感更重了,即使点燃返魂香也不能缓解。
他不愿用自己的小病小痛烦扰师尊,便整日假借累了在马车上昏睡。
似在梦中,他陷入一个微凉的怀抱,还有冰凉的手指落在太阳穴上,轻轻为他打圈揉按。
很快头就不那么疼了,贺拂耽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埋进那怀抱的更深处。
马蹄铁落在地面嗒嗒作响,挂在厢壁上的马灯微微摇晃,暖黄光线便也随之流动着,好似将要满溢的蜜糖。
一旁几案用法术加固过,几碟茶点正散发着香气和融融暖意,其中一块被小主人咬了一口,一个圆圆的牙印。
在这暖洋洋甜蜜蜜的灯光下,窝在狐皮斗篷中的人正睡得恬静,小巧的下巴完全陷进白毛之中,长睫在脸颊上打出投影,黑白分明,如鸦羽落入雪中。
尽管半路上车厢几不可察地停滞片刻,也没能惊醒他的熟睡。
抱着他的人却察觉到了。
“既然来了,又何必做梁上君子?出来。”
“不愧是衡清君,慧眼如炬,什么障眼法门都瞒不过您。”
说话的两人剑拔弩张,但都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像在顾忌什么,话语中的狠厉与战意大打折扣。
但贺拂耽还是被吵醒了。
凡是进入位面进行任务的穿越局员工,都有监测主角位置的仪器。路人甲部门的设备比较简陋,没有那些精密的数据,只会在主角靠近的时候发出滴滴声作为通知。
贺拂耽便是被这滴滴声吵醒的。
他半睁开眼睛,仍然睡意朦胧,怕冷地拢了拢斗篷,一张脸几乎快要全埋进狐狸毛中,衬得唯一露出的眼睛更加湿润剔透。
他还未完全清醒,感到身下马车已经停了,咕哝着问道:
“我们到了?”
回答他的是两个声音。
“已经到了。”
异口同声,却又截然不同。一个严肃,一个轻佻。
贺拂耽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并不是属于傀儡的、四平八稳的声线,顿时完全清醒过来。
看见某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只觉得头更疼了,下意识拉住师尊的袖子。
“是我让明河来的。师尊别怪明河,要罚就罚我吧。”
“头疼就别说话了。”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