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清君?此人威严我亦有所耳闻。看来今日虽然与小友一见如故,也不能阻拦你一片归心似箭了。”
“郎君认识我师尊?”
“岂能不识?道君当年下幽冥斩返魂树,人尽皆知。”
白衣身影渐渐淡去,泉中又有鱼儿开始跳跃。
“拂耽小友,明日再会。”
面前已经空无一人,贺拂耽犹自不能回过神来。
“好一个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做路人甲能混到师尊这个地步,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丝弦崩裂声。贺拂耽一惊,猛然回头,看见独孤明河正攥着剩下的六根琴弦,硬生生将它们全部一把扯断。
“明河?你这是——”
询问的话未全部出口,就被面前人抬眸的那一眼震慑住。
倒不是说那个眼神有多么凶狠,而是复杂。
深沉得像积攒了无数狂风暴雨,下一刻就要劈头盖脸袭来;
又脆弱得像春日的冰层,薄到近乎透明,似乎只要有一只鱼儿轻轻啄吻,就会在顷刻间破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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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像了。
像加冠礼上第一次见到他这个魔修一样,像落笔写下封封书信一样,像面对望舒宫中那些面容呆板的宫侍一样。
一样的和善、温良、满腹真诚,在初见时就能交付全部信任。
魔头、仙人、还是傀儡,在他眼里似乎都没有区别。
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
初遇时的那些维护与殊待,似乎都不值一提。
独孤明河慢慢抬起头来。
随着角度的变换,那双眼睛中的阴郁之色褪去,重新变得浅笑盈盈,仿佛之前当真只是因角度产生的错觉。
“吓到你了吗?我这次可没受伤。”
他举起手晃了晃,掌心干干净净,的确没有受伤。
“这琴弦是用鲛人采月光编织的鲛丝制成,如今鲛人已经千年不曾现世,鲛丝更是无从求得。断一根弦,其余六根也全废了。索性全部崩断,待寻到合适种类的新弦,再换上去。”
贺拂耽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独孤明河笑容微滞:“我为什么生气?”
“是啊,你为什么生气?”
“……我不生气。”
“那我们就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渊冰该担心了。”
“……”
一路上独孤明河沉默寡言。
身边的人或许是记挂着山脚,并不曾注意到他的一反常态,只顾埋头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