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投无路将血霓裳扔到面前人身上,红纱盖了独孤明河一头一脸,纱裙下的人却仍旧半点不生气。
也半点没有停下动作。
就这样隔着一层轻纱,湿重地舔吻过贺拂耽睁大的眼睛。
眼帘上传来柔软、湿润、又粗糙的触感,眼前一片红艳艳,像猫科动物长了倒刺的舌头,也像昨晚在太阳炎火的光芒中,伸手摸到烛龙微翘的鳞片。
一层轻纱下,贺拂耽看见血红纹身已经顺着脖颈蔓延上面前人的脸颊。障眼法在猛烈的情潮下消失殆尽,他连头发也变成蜷曲的红色。
触目皆是猩红,像是一瞬间又重回望舒宫,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宫灯,大红床帐大红锦被大红同心结,还有床前一左一右大红的龙凤花烛。
现在独孤明河的红瞳中跳跃着与那一晚相同的火光。
他在火光中轻声问:“就这样讨厌吗?我和他,都没有让阿拂舒服吗?”
“……”
所有的禁锢都消散了,所有不胜其烦的亲吻也都停下。
独孤明河很耐心地等着。
但贺拂耽始终没有回答。
也没有挣扎。
第48章
血霓裳在先前的摩擦中缠绕上贺拂耽的身体,脆弱的纱衣此刻沾湿了水,倒显出韧性,蛇一样绞着他的双腿,挣脱不得。
贺拂耽在满目艳红中,不知为何想起“被翻红浪”四个字,迷迷蒙蒙,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似乎上一次,也是在这样挣脱不得的力道中,在这样喜庆的艳红中,他被人压在身下,被动地承受湿热的亲吻。
只是那一次,身上人的眼睛是寒凉的霜色,是冰冷的风暴。
而现在,他看见鲜红的火光,在寂静的竖瞳中几乎凝固,变得哀伤。
为什么?
为什么冰霜是汹涌的,火焰却是平静的?
完全不同却又那么相像的两双眼睛重叠在一起,贺拂耽头昏脑涨。
他并不害怕疼痛,他怕的反而是欢愉。骆衡清是他的师尊,独孤明河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
这种感觉让他恼怒,让他气愤,也让他羞耻。
“为什么……”
他怔怔看着面前人,几乎要在浓烈的羞耻之中落下泪来。
“因为龙本性淫吗?”
独孤明河一愣。
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在回应什么,错愕地眨了下眼。
“谁告诉你龙本性淫?这又是从人间哪个话本里看来的胡话?”
“……难道不是吗?”
独孤明河失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可怜的阿拂,被人族修士教傻了。但凡对方是个人,阿拂就要将他的话奉为圭臬吗?”
“典籍之中亦有记载。”
“典籍就不曾有错吗?典籍中说嫦娥窃不死药是为抛夫独自长生,可真相到底如何,阿拂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
“只怪阿拂看的是典籍,不是话本。若多看些话本,就会发现在人族笔下,不止龙本性淫,狐狸也性淫,兔子也性淫,乌龟也性淫。但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活着,都性淫。就是没有生命的物件,若开出了灵智,第一件事也是把人勾到床上大干一场。”
独孤明河轻笑,点了下身下人红到滴血的耳尖。
“如此,阿拂可明白到底是谁性淫了吗?”
“……胡说八道。”
贺拂耽口中轻斥,实则已经将这番粗俗不堪的话听了进去,面上泪痕未干,但已不见先前自责难堪的悲恸。
“阿拂可知,何为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