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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地心深渊。
这里没有光。
岩浆河在远处缓缓流淌,暗红色的光芒映在穹顶上,像一面永远在流动的血幕。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肉的气味,热浪一层叠一层,能把生肉烤熟。无数根黑曜石巨柱从地面拔起,柱身刻满了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地明灭,像一颗颗垂死的心脏在跳动。
锁链从柱顶垂下来,粗如巨蟒,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
锁链的尽头,那个身影蜷缩在牢笼中央。
鄂加斯。
混乱之龙。毁灭之主。这个世界恶魔们的神
“萧河。”
“你来履约了吗?”
随后像是有什么力量压制他一般,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光芒熄灭。符文恢复了缓慢的明灭。锁链不再抖动。黑曜石巨柱安静下来。
像什么都没生过。
萧河。
那个鄂加斯等待了几百年的履约者,终于来到亚山了。(亚山和战锤时间不对等的。)
…………
战锤宇宙。帝国远征舰队,旗舰“布萨法洛斯”号。
帝皇站在舰桥的观景台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舷窗外那片已经被帝国舰队完全控制的星系。
莫尔斯之后的三个星系——编号l-、l-、l-——在短短两周内全部易帜。
冉丹帝国的守军比预期的要弱得多,那些在前哨站莫尔斯上让帝国军团吃尽苦头的心智控制技术,在这三个星系里几乎完全绝迹。这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如轨道防御平台、地面要塞、常规部队。这些东西在阿斯塔特军团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荷鲁斯站在帝皇身后半步的位置。战帅的铠甲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划痕和焦痕。
就在刚刚,他亲自率领影月苍狼的终结者小队突入冉丹的旗舰,在舰桥上和对方的指挥官打了不到三分钟。三十分钟之后,冉丹的旗舰就变成了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金属棺材。其战斗之迅堪称这些年少有的。
“父亲。”荷鲁斯的声音很低,“三个星系,两周。推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三倍。”
帝皇没有回头。“太快了。”
荷鲁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从帝皇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他不常听到的东西,那种感觉像是是警惕。
“冉丹人在莫尔斯投入了大量的心智控制部队。”帝皇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按照正常的军事逻辑,越靠近他们的核心星域,这种部队的密度应该越高。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反常识的现象……”
他转过身,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落在荷鲁斯脸上。
“你不觉得这太顺利了吗?”
荷鲁斯沉默了几秒。他当然觉得。从l-星系的战斗开始,他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这种感觉特别的反直觉就像是……
“这是……诱敌深入?”
帝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手指在观景台的护栏上轻轻敲了一下。
“让舰队暂停推进。所有军团就地转入防御态势,加固已占领星系的控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舰船不得越过l-星系的外围。”
荷鲁斯将右拳抵在胸口。“遵命,父亲。”
他转身要走,帝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洛嘉到了吗?”
荷鲁斯停下脚步,侧过身。“已经到了。他的旗舰‘信仰之矛’号在一个小时前停靠在了舰队锚地。他带来了他的随从几个寇奇斯的牧师。”
帝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荷鲁斯认识他太久了,能从这种细微的变化里读出一些东西。
在原本的时空里,帝皇对洛嘉的态度一直很复杂。
第十七军团“怀言者”的原体,是他所有子嗣中最热衷于传播帝国真理的一个,也是让他最头疼的一个。
倒不是因为洛嘉不忠诚,恰恰相反,是因为洛嘉这玩意太忠了。忠到把帝皇当成了神,把帝国真理当成了宗教,把征服当成了传教。
帝皇不喜欢被当成神。但洛嘉似乎永远学不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