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指一顿,把药膏收好,很淡定地“嗯”了一声,“书房里面也有个浴室,就顺便洗了,很难闻吗?”
“也还好,可能是没怎么闻到过。”
元颂没有多想,坐起来,脸上有些苦恼:“对了,我刚才试了一下,我那个身份证好像已经注销了,什么都实名认证不了,连游戏都玩不了。”
霍闻臻把药膏放回抽屉,“身份证我已经叫人帮你补办了。“
“真的?”元颂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醒来第一天晚上连宾馆都住不了,还是街道办给我安排的临时住处,跟一群老爷爷老奶奶住一块儿。他们人还挺好的,跟我聊了大半夜的天。街道办还说会帮我查一下我父母移民的消息,改天我得回去问问有没有进展。”
霍闻臻望着他的脸,缓缓道:“如果你找到叔叔阿姨,打算怎么办?”
元颂歪了一下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当然是去国外和他们一起呀,我还得继续念书呢,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儿白吃白喝吧。”
霍闻臻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元颂呼吸顿住,有些无措地抿了一下嘴巴。
回来这些天,霍闻臻虽然看起来性格比十年前冷了很多,但是对他一直是予取予求的,说话也很温柔,他这一句反问说的太重,听起来竟然有种咄咄逼人的味道。
“霍闻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没错。”元颂斟酌着措辞,“但是将来总会有自己的伴侣,是不是?你这么年轻有为,难不成一辈子单身,跟好兄弟厮混在一起啊?”
虽然十年后同性已经可以结婚了,可他觉得,就算自己愿意、好吧,他也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但霍闻臻也未必愿意呐。
霍闻臻没有说话,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十年后的霍闻臻很有压迫感,不说话的时候尤甚。
元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脸也挂不住笑了,小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霍闻臻沉着脸没说话,忽然站了起来,转身往浴室方向走。
元颂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眨了眨眼:“霍闻臻,你干嘛去?”
“洗内裤。”声音冷冷的。
家里每天有专门的佣人清洁打扫,还有人负责洗衣熨烫。但霍闻臻不喜欢贴身衣物被人碰到,晚上都会自己手洗,顺便帮元颂也洗了。
元颂讷讷道:“你留着……我自己洗就行。”
霍闻臻脸色依然很冷:“你洗不干净。”
说完转身进了浴室,不多时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行。
元颂一个人坐在床上,认真反思刚刚的对话,想知道霍闻臻到底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十年前霍闻臻的心思还挺好猜的。不高兴的时候不说话,高兴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但元颂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元颂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缺席了霍闻臻生命中很重要的阶段。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一个人变化最大的十年。他错过了霍闻臻考上大学、毕业、经历生死、站上顶峰的全部过程。
元颂忽然有些沮丧,不知道哪句话伤了霍闻臻的心。
。。。。。。
霍闻臻洗完内裤心情平静了很多,结果一出来就发现元颂不在床上,心脏倏然一紧,如坠冰窟。
刚要下楼找人,就看见元颂推门进来。
他几步过去,下意识抱住了元颂,双手不自觉在发抖:“颂颂,你刚刚去哪了?”
元颂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他书房的便签本上撕下来的,折了两折,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
“霍闻臻先生,凭此条可以在元颂这里兑换一个心愿。使用期限:永久有效。”
霍闻臻垂下眼,目光落在元颂的字迹上:“为什么给我这个?”
元颂有些局促,浅浅的眼瞳却很认真:“我现在没有钱嘛,就先拿这个做欠条了。不管刚刚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我希望你都要知道,我不是故意的。霍闻臻,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没错,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