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衣服都是霍闻臻的人送过来的。
元颂当时只是随手翻了一下吊牌,上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衬衫五位数!
他问霍闻臻买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对方神色淡然,只是问他喜不喜欢。
元颂的消费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他还喜欢星星呢,霍闻臻是不是要给他摘一颗?
结果,霍闻臻闻言眼皮都没抬,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说可以,现在能买行星命名权了,问他想要哪颗。
元颂张了张嘴,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不过想想哥们暴富了,他们关系又这么好,将来大学毕业了不愁没地方打工。
毕竟听说十年后的就业形势很严峻。
霍闻臻见他在发呆,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探了探。
还好体温正常。
元颂抱着衣服在胸前,说自己没事。他见霍闻臻额角也沁了些薄汗,顺嘴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一起洗?反正浴室够大。”
霍闻臻神色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喑哑:“不用。”
元颂睁大眼睛看他,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们小时候不经常一起去游泳吗?什么都见过了,你害羞什么?”
霍闻臻垂眸望着少年眼里的坦荡,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
而他自己呢?十年时间,他早就是一头盘踞在潭边的恶龙了。
日思夜想的珍宝就在眼前,他也有欲望、有克制不了的念头。
那些嵌在血肉里不见天日的暗涌,会变成狰狞爪牙,忍不住将这池清澈搅浑,将少年拆吞入腹。
霍闻臻垂下眼,密长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黑浪,深呼吸一口气:“你先洗。”
元颂“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隔着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身材匀称的少年站在花洒下,他时不时抬手揉头发、搓搓手臂动作懒洋洋的。
霍闻臻盯着那道影子,只看了几秒额角的青筋就开始跳了。他移开目光,手指慢慢攥紧。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刚转身要走,水声停了。
“霍闻臻——”少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隔着水汽有些失真,“我忘记拿毛巾了,你帮我拿一下呗。”
霍闻臻停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睛。
“霍闻臻?”少年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还在外面吗?”
男人睁开眼,去衣帽间拿了浴巾,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声音低哑:“开门。”
浴室门打开了,元颂从里面探出来。水珠顺着额前往下糊得他睁不开眼,盲人摸象似的伸手去够毛巾,抱怨道:“霍闻臻,我觉得这个水温有点太高了,跟杀猪似的。”
霍闻臻把浴巾递过去,视线从他湿透的肩颈上扫过。
少年肩窄,锁骨的线条很漂亮,骨肉匀称得像一束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他天生冷白皮,加上平时很少晒太阳,白得几乎透明。此刻被热水一蒸,浑身透出一层剥壳荔枝般的粉。
氤氲水汽和小苍兰栀子花的味道混在一起,暖烘烘地扑面而来。
霍闻臻盯了片刻后,竭力控制自己转开视线,声音里已带了一点低哑:“好,我等下让智能家居重新调一下水温。”
元颂终于摸到了浴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
湿头发贴着后颈,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往下滑走消失,他反手摸了摸蝴蝶骨附近的位置,微微侧过头,“对了,这里按着有点疼,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撞到哪儿了?”
他自己看不见,皮肤上有一小片淤青,估计是今天出门磕碰到的。
霍闻臻呼吸收紧,盯着那片淤青皱眉,喉结压了一瞬,“是青了一小块地方,等会儿我帮你擦药。”
元颂“哦”了一声,拿浴巾把自己裹住,又说道:“还有啊,这个内裤好像有点勒大腿,弄得红了一片。。。。。。”
他说得坦荡自然,完全没注意到男人握在门把手暴起恐怖的青筋。
霍闻臻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克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