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看穿了她野心的父皇,最后想到的,也只是“让她去和亲”,让她远离这片土地,远离他的太子。
殷玄镜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皇上又说了一会儿。
说殷晞影以后要如何如何,说国师会辅佐他,说魏将军会支持他。说朝中那些老臣,谁可信,谁不可信,谁要提防,谁要拉拢。
殷玄镜都耐心地听着。
一句一句,都记在心里。
终于,皇上说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慢慢阖上,像是要睡过去。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睡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让阿镜做皇帝。”
皇上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突出来,死死盯着跪在床边的人。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影……影儿你……!”
“错了,父皇。”
殷玄镜抬起头,对上那双瞪大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我是镜儿。”
“还是分不清我们两个吗?”
皇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个他方才还抚过的“影儿”的脸。那张脸和影儿那么像,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太熟了。
那是他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眼神。
“你……你……”
皇上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她。
殷玄镜没有躲。
她就那么跪在那里,任由那只手颤抖着指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儿臣今日来,不是为了气您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
“儿臣只是需要一道圣旨。”
“一道让全天下都知道,儿臣是先帝亲封的女帝的圣旨。”
皇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疯了!”
殷玄镜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可以不给。”
她说。
“不给,儿臣就自己拿。”
“等您走了,儿臣会自己坐上那把椅子,自己给自己下一道圣旨。到时候,您拦不住,谁也拦不住。”
皇上瞪着她,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儿臣今日来,只是不想等。”
“也不想……”
她顿了顿。
“弑帝。”
那两个字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皇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他望着帐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
殷玄镜跪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等着他的回答。
“阿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