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殷玄镜本来就这么厉害。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也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殷玄镜的一颗心,很大很大。大到装得下整个天下,装得下万里江山,装得下那些她从未谋面的黎民百姓。
可那颗心又太小太小。小到她好像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魏昭想起她们这一生。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和殷玄镜是最完美的君臣。
殷玄镜要夺位,她辅佐她。殷玄镜要坐稳江山,她做她的将军,为她平定四方。这些魏昭都理解,都心甘情愿。
可唯独有一件事,她始终不明白。
殷玄镜为什么要让她做皇后?
那场大婚,除了让这个本来就风评不好的女帝风评再差一点,还有什么作用?
魏昭想不通。
可她还是答应了。
她从来不会拒绝殷玄镜的任何请求。
那是她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方式——阿镜说,小满,我想……她说,好。
从来没有例外。
大婚那夜,她穿着繁复华丽的婚服,端坐在喜床上,等着那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红烛燃了一截,盖头遮住了所有的光。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
她在期待。
期待着殷玄镜这样做,其实有别的原因。
门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盖头被掀开,烛光照进来,她看见了殷玄镜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殷玄镜要说什么了。
然后殷玄镜开口了。
“我的小满。”
她说。
“真漂亮。”
魏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的”。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她攥紧了手里的婚服,等着下一句。
等着殷玄镜再说点什么。
等着那句“我的”后面,跟着她期待已久的话。
可是没有了。
殷玄镜就说了这一句,然后放下盖头,转身走了。
大婚第二日,一个上朝,一个上前线。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争吵。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可魏昭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没生气。她只是……有点失望。
那种失望很轻,像羽毛一样,可它一直悬在那里,怎么也落不下来。
后来她就死了。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阿镜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