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镜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却比任何人都坦荡的人。
她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
可此刻,殷玄镜不知道该让它往那烧。
“什么时候回来的。”
殷玄镜避开了那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可她的目光飘开了,没有看魏昭,而是落在殿中某一根柱子上,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魏昭还是笑着。
殷玄镜不合时宜地想:她这是在勾引我吗?因为她知道我最喜欢她笑?
她确实最喜欢魏昭笑。从小就是。那张脸上只要漾开笑意,她就觉得天都亮了几分。此刻那笑容就在眼前,弯弯的眼睛,浅浅的梨涡,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可这笑容现在用来对付她。
“陛下不清楚吗?”
魏昭不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她跪在那里,仰着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殷玄镜,像是在说:你明明什么都猜到了,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殷玄镜不说话了。
她当然猜得到。
从那个村子开始,从那些违和的地方开始,从那个妇人手上的茧子开始——她早就猜到了。再往前推她很容易猜到是什么时候。
“陛下。”
魏昭又叫了她一声。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她顿了顿。
“现在该谈的,是你我的婚事。”
殷玄镜一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
魏昭是故意的。
她看着殷玄镜那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还没有答应。”殷玄镜故作严肃。
“陛下刚刚在那么多文武百官的面准了我的请求,阿镜现在是要反悔吗?”魏昭语气带着笑。
最后又轻轻说:“为什么不说呢?”
明明你也很爱我。
殷玄镜对她而言,是心头肉,也是骨中刺。
上辈子,她等了一辈子。等殷玄镜开口,等她说出那个原因,等那句藏在她心底一直没说出来话。
原因其实很简单——殷玄镜喜欢她,爱她。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可殷玄镜不说。
那些凝视,那些触碰,那句“我的小满”,那场莫名其妙的婚礼——她什么都做了,就是不说那三个字。
魏昭不明白。只要殷玄镜说了,她把自己的一辈子给她都甘之如饴。上辈子,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可她没有等到那句话。
这辈子,她不打算再等了。
她就要殷玄镜亲口说出来。
殿中陷入诡异的沉默。
魏昭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稳稳地落在殷玄镜脸上。殷玄镜坐在龙椅上,攥着扶手,目光飘忽,就是不肯看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殿外有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魏昭看着殷玄镜那张嘴像是被缝上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