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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风暴与利爪（第2页）

她低头看见那只手——没有皮肤，只有灰白色的肌肉和骨骼，指甲很长，像五把小刀。

然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人试图开车逃跑。几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同时动引擎，争先恐后地挤上公路。一辆黑色轿车冲在最前面，司机拼命按喇叭，把油门踩到底。但他没有看到，前方路面上也涌来了那些东西。

他被从侧面扑来的尸守撞翻，车身滚了两圈，四轮朝天。车里的人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已经有更多的东西涌了上去，像蚁群围住一只将死的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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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自卫队驻地，十分钟后接到了“海岸出现不明生物”的报警电话。

接线员以为是恶作剧，正准备挂断，另一条线又响了。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所有的线都在响，所有的声音都在说着同一件事——

“有东西从海里上来了，它们在吃人。”

驻地指挥官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报警信息，脸色铁青。他没有时间核实，也没有时间犹豫。他下达了命令——全体出动。

装甲车开上公路的时候，沿途的景象让最老的兵都沉默了。路边的车辆横七竖八，有的翻在沟里，有的撞在树上，有的被什么东西从顶部踩扁。地上有血迹，有散落的衣物，有被撕碎的行李，但没有尸体。没有一具尸体。

指挥官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

警戒线很快建立起来，重机枪被架在装甲车顶，步兵在后方组成了射击阵型。海面上还在不断涌出新的东西，灰白色的，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扰的白蚁。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武器同时咆哮。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溅起灰白色的碎屑和黑色的体液。前排的尸守被打得往后退，倒在地上，被后面的踩过去。但它们没有死——只要炼金术的驱动还在，它们就不会死。子弹只能延迟，不能终止。

一只二十米长的巨物从水下站了起来。

那不是尸守。那是龙侍——一头早已死亡、被炼金术灌注重获“行动能力”的远古巨兽。它的躯体早已腐烂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但那些骨头比钢铁还硬。炮击打在它身上，只能炸出浅浅的坑，溅起的碎骨比子弹还快，击穿了几名士兵的防弹衣。

它迈开步子，向防线走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装甲车调转炮口集中轰击它的腿部，试图让它失去平衡。但它的身体太大了，大到即使单膝跪地，依然能向前爬行。它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黑色的、带着浓烈腐臭味的气浪，是炼金术产生的废气，对人类来说同样致命。前排的士兵被熏得睁不开眼，剧烈咳嗽，有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

防线崩溃了。

指挥官在喊撤退。但往哪撤？身后就是城市，就是那些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还在等命令的平民。他没有答案，也没有时间找答案。一只尸守从他右侧的装甲车顶跳下，把他扑倒在地。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自己的战术背心被撕裂的巨响。

街头，电话亭里的公用电话全部成了哑巴。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从满格变成一格，然后消失。收音机里的广播频道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电视上最后的画面是一张紧急插播的新闻字幕——“海岸出现大规模袭击事件，请市民留在室内远离门窗”，然后屏幕蓝了，然后是“嘟——”的长音，刺耳的、不间断的、像某种永远不会苏醒的脑死亡监测仪出的声响。

整座城市断电了。

以源氏重工为中心的海湾区域是最后一片还在亮灯的地方。那幢大楼的顶层依然灯火通明，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的人已经无法指挥任何事了。

警报声在整个东京上空回荡。

不是地下铁用的地震报，不是海啸预警用的低沉号角，是那种只有在“国家紧急状态”才会启用的、尖锐的、刺耳的、像一把刀在心口来回拉的警报。它响了很久，一直响，响到所有人都以为它永远不会停。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应对。因为这个国家的历史书上从来没有写过，有一天会有不是鱼、不是人、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东西从海里爬出来，在闹市区撕碎一切会动的东西。

街边的便利店已经关上了卷帘门。里面亮着手电筒的光，有人影在玻璃门后面晃动。市也关了，药店也关了，连那家小时营业的拉面店都拉下了铁闸。行人消失在巷子里、楼道里、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马路中间只留下一片狼藉——翻倒的自行车，散落的文件，被踩碎的便利袋，还有一只不知道谁丢下的鞋带还没系好的童鞋。

那些东西还在涌来。从每一条能够通向海边的路，从每一条下水道，从每一条被遗忘的地下通道。它们不需要导航，不需要指挥，只需要追随那股从红井深处散出的、只有它们能闻到的气息。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中翻飞。不是奔跑，是走，但不比跑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踩在某些人的心跳上。军靴踏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闪着光。腰间的两柄刀——长刀蜘蛛切，短刀童子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身后跟着一群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和短刀，脸上是那种已经不会恐惧、也不会兴奋的、属于真正战士的平静。

八个人。

八个。

源稚生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那片潮水般涌来的灰白色影子，看着那些影子在路灯下投出的扭曲的、不规则的阴影。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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