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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你不是神（第2页）

“我们没必要这样。”王将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到足以让不知情的人相信他是在说真心话，“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把绘梨衣绑到这里，谈你怎么把日本弄成这幅鬼样子，谈你怎么用一堆从‘门’后面捞出来的破烂困住我？”林晚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将耳朵里，“你想谈，我没什么好谈的。你想打，我奉陪。你想死，我送你。”

王将沉默了。他的手负在身后，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林晚照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正在燃烧的眼睛，心里那个计算了无数次的公式又在他脑子里快运转起来——她进来了，她站在这里，她在听他说话，她在拖时间，但她也在等。

“你以为，”王将的声音轻了下来，“你赢了？”

林晚照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从封印里出来了，你的手下正在往这边赶，你的男朋友也在路上了。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拦你？为什么井口没有守卫，通道没有机关，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捧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因为我不需要拦你。你走进这里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林晚照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她问。

王将的笑容微微收敛。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把所有棋子都摆好了，所有人都在按你的剧本走？”林晚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神？”

王将没有回答。他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林晚照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

“可惜啊，你不是。”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狱劫的刀柄，刀身从鞘中抽出一截，暗红色的光从刀鞘的缝隙里漏出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你只是个偷了不该偷的东西、惹了不该惹的人、站在了不该站的地方的老东西。老东西，就该死。”

刀光炸开的瞬间王将的身形同时动了。他从手术台边弹射出去，那件黑色中山装的衣角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度快得不像一个“老东西”该有的。他的手里多了一柄短刀——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刃口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光，是炼金术淬过毒的痕迹——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林晚照的颈侧。

狱劫横在了那道弧线上。刀身与刀身相撞，火星在黑暗中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王将的短刀在狱劫的刀身上滑过，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金属哀鸣。他的身形从林晚照身侧掠过，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折返，刀尖直刺林晚照的后心。

林晚照没有回头，狱劫从她腋下向后刺出，刀尖精准地点在短刀的刃面上，把那一刺带偏。王将的刀擦着她的腰划过，切开风衣，却没有伤到皮肤。

两个人同时转身，刀锋再次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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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的刀法不是日本剑道，不是中国武术，不是任何一种有传承、有流派、有名字的格斗技术，是他从无数次实验中提炼出来的、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杀人术。快，准，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每一次变招都没有预兆。林晚照的刀法和他不同，她的刀法里有林家的传承、有昂热的教导、有无数次实战淬炼出的本能，稳，沉，密不透风。两柄刀在黑暗中高交击着，火星不断迸溅，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将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他的嘴角在往下撇，眉毛在往中间挤，额头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被她刀锋带起的风切开的。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来不及擦，也不能擦，因为林晚照的刀又到了。

“你不是说你是神吗？”林晚照的声音从刀光中传来，平静得可怕，“神怎么还会流血？”

王将没有回答。他咬着牙，短刀在手中翻飞，试图找到林晚照刀势中的空隙。他找不到，她的刀太密了，密到像一堵墙，密到他的每一次突击都被挡回来，密到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计算是不是漏了什么。

“神不会老。”林晚照的刀从上方劈下，王将双手举刀架住，膝盖弯了一下。

“神不会喘。”

第二刀从左侧横掠，王将侧身险险避开，刀锋切断了他几根头。

“神不会——”第三刀从下往上撩，刀背抽在他的手腕上，那柄短刀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几圈，钉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刀身没入墙体直至刀柄。

“——被我打成这样。”

林晚照的狱劫架在王将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她手中亮得刺眼。王将跪在地上，单膝触地——不是他愿意的，是刚才那一刀的力量把他压下去的。他的中山装皱成一团，头散了几缕，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混着汗，流进眼睛里，蜇得他不停地眨眼。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照。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没有恐惧。因为一切还在计划中。林晚照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赢家的喜悦。

她收刀，转身走向手术台。

绘梨衣还在那里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林晚照伸出手，手指探向她的颈侧。那一瞬间，她没有看见王将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很轻，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光。林晚照的手指触到了绘梨衣的皮肤。

冰凉。

她的心揪了一下。她没有看见那根从王将袖口滑出的、细如丝的银白色线头正在空气中飘荡。线的另一头连着什么，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绘梨衣身上，王将的嘴角弯着，林晚照的指尖触在绘梨衣的颈侧。

脉搏还在，很弱，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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