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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风衣(第1页)

维多利亚没有看见那人是怎么来的。她的视网膜还残留着那道尾刺刺向面门的残影,瞳孔还没有从前一秒的恐惧中恢复焦距,然后那道风就来了。黑色的人影从桥面上拔地而起,像一只黑色的鹰从悬崖下方被热浪托起,没有助跑,没有预兆,整个人就那么直直地升了起来,黑色的风衣下摆在他身后展开,像一对没有骨架的被风吹满的的翅膀。

风衣被他从身上扯了下来。

那一瞬间维多利亚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风衣在他手中像斗牛士的红布一样展开,像一片被从夜空中剪下来的还在滴着墨汁的布。那件风衣的边缘在他手中画出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刚好从维多利亚的鼻尖前方切过,从怪物的尾刺前方切过,从冈萨雷斯倒地的身体上方切过。他手里的那件衣服挡在了那道足以贯穿钢铁的尾刺和维多利亚的脸之间。那一挡的角度太刁了,尾刺从风衣的布料表面滑过,借力打力。黑色的尾刺擦着风衣的边缘掠过,刺穿了维多利亚身后那堵砖墙的第二层,那堵墙在这根手指粗的尾刺面前像是豆腐做的,墙灰簌簌地从那个新出现的洞里往下掉。

“抱歉,稍微晚了一点。”

他的声音从维多利亚头顶传来,不响,不沉,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像一个人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说了最后一句。那声音没有歉意,只是陈述。像一个人迟到了很久,终于赶到了,但迟到这件事本身已经不重要了。维多利亚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她的眼睛从风衣的边缘移到他握着刀柄的那只手。

黑色的刀鞘,暗红色的纹路在刀鞘的表面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那柄刀出鞘的度太快了,快到维多利亚只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光从黑色中炸开,快到她的眼睛根本来不及把那道光从背景中剥离出来。那道光在怪物的头部和身体之间画了半道弧,然后灭了。怪物的头从脖颈上滑落。像一段被切得太整齐的香肠,从一个同样切得太整齐的切口上慢慢地、不情愿地滑下去。断面光滑如镜,灰黑色的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灰白色的颈椎,所有东西都在同一个平面上被切开。血没有立即涌出来,在那一秒的静默中,那道伤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暴露在这个世界上。

维多利亚终于看清了他的身影。站在路灯下,黑色紧身作战服从颈部包裹到手腕,从手腕包裹到踝骨,没有一寸多余的布料,没有一寸遮掩。那身衣服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层被浇铸上去的第二层皮肤。肩很宽,宽到那件作战服的肩线从他的锁骨末端斜切下去,角度像建筑师用尺规量过。腰很窄,窄到腹外斜肌在作战服下勒出两道清晰的、向髋骨方向收拢的弧线。腰间的长刀已经归鞘了——他甚至没有看清他收刀的动作。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还搭在刀柄上,五根修长骨节分明的得整整齐齐的手指松松地握着刀柄,看不出用力。

那人从她面前走过去了。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他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塔。两步,只用了两步,就走到了冈萨雷斯倒地的位置,在他身边蹲下来。那两根又长又直的腿在蹲下的时候绷紧了作战服的布料。

“不要死。”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命令,不是乞求,不是任何维多利亚能听懂的语言里的任何一种语气。它像一个被说了很多遍的咒语,一个被压在箱底太多年叠痕已经渗进纸张纤维深处的羊皮纸,此刻被取出来,对着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把上面模糊不清的拉丁文重新念了一遍。

世界为他让路了。

伦敦冬夜的湿冷、死亡、泰晤士河的河风、那东西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冈萨雷斯胸口的那个拳头大的洞、从那个洞里正在往外渗的血——所有东西都在那一刻往后挪了一寸。仅仅一寸,但那一寸足够把“死亡”和“活着”这两个词分置在天平的两端。那根维系冈萨雷斯生命、细得像蜘蛛丝一样的东西在那一字落下的瞬间变粗了,粗到连维多利亚都能看见。冈萨雷斯胸口的洞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维多利亚抬起头。那人正好站在路灯下。

伦敦的老式煤气灯灯柱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铸铁工艺,底座上铸着纹章蔷薇、都铎玫瑰和狮鹫的浮雕,被一百多年的雾霾磨得轮廓模糊。那盏灯的光是橘黄色的,不亮,但恰好能照到他的脸。维多利亚看清了他的脸。

忧郁的脸。不,那张脸不能只用“忧郁”来形容。那是一张介于美与帅之间的、在语言学上找不到精确对应词的脸。说他美,他的眉骨和下颌线会抗议。线条太硬了,棱角太分明了,眉头微蹙时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说他帅,他的眼尾和唇形会反驳。太柔和了,眼尾微微往下垂,下巴的弧线收得紧,嘴唇不薄不厚,上唇的唇峰弧度太精巧了,巧到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某个佛罗伦萨雕塑家对着初稿反复修改数次才敢凿上去的。他的头黑色的,刘海刚好压到眉骨,尾微微卷曲,被伦敦的湿风吹得有几缕搭在额前。皮肤很白,不是卡塞尔学院那些北欧血裔成员那种透粉的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白。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的乌青,像一个人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久到他忘了“完整的觉”是什么感觉。眼尾往下垂,那种下垂不是疲惫,是与生俱来的。这种面相的人看起来总像是在道歉,即使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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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愣住了。她见过很多张脸,在卡塞尔学院这个“疯子集中营”里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凯撒·加图索那张意大利雕塑般的面孔,楚子航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东方人面孔,芬格尔那张——不,那张不算。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脸,像神话中无性的神之子,既不属于男性也不属于女性。这两种性别的美感裂开了又缝合,在这张脸上各自退让了半步,给第三种、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的美让出了位置。美的代价是被注视,然而这种美甚至不允许被长久注视,仿佛看久了瞳孔会被烫伤。

“你的同伴会没事的。”

那人走回来,步伐不紧不慢。他走到维多利亚面前,微微低头。他比她高出太多,那件紧身作战服的领口贴着喉结,喉结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枚星光宝石的戒指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银白,像极地冰盖下被挤压了万年、终于从裂缝中透出的那一点光。他抬起手,那只手还没有从冈萨雷斯的伤口上收回太久,手指还是冰凉的。他的掌心覆上她的右肩,隔着作战服那层薄薄的布料,那点凉意从她的肩头蔓延下去。那一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像怕她碎。

他在拍她肩膀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气味。旧布松脂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风衣在河风的裹挟下带出的味道,是那把长刀上护刀油和——她不确定——也许是血。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被反复擦拭仍有一丝渗入刀鞘木质纹路的、干涸的血。

维多利亚的目光落在他左胸的名牌上。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统一制式的黑色名牌,暗银色字迹蚀刻着他的名字。

“ricardo。”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职务。

“studenttlionheartt。”

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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