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时候,想起父亲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所以她争强好胜,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因为她想让父亲满意,想让那些人闭嘴。
可自打被赶出去,她就几乎不要自尊地活着。她捡过垃圾,吃过剩饭,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像狗一样赶走过。
她不在乎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那天,她看到那双眼睛。
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像弯弯的月牙。
那双眼睛在笑,笑得很好看。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冲动,不是被逼的,不是被要求的,是自己想做的——她想留住那双眼睛。
可是……
“我已经弄砸了一切。”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好好想想吧,无白。”
——
徐庆舟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急得像擂鼓。
阿黄趴在树根旁,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脑袋跟着转,转得都晕了,干脆把头埋进爪子里。
“长乐,”他终于停下来,声音紧,“帮我找一下张守。”
传讯符燃尽,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剑尊,出了什么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阎王丹是你给程楚的吗?”
那边沉默了一瞬。“是。”
徐庆舟半晌没说话。张守的声音更紧了,像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吃了吗?”
“吃了。”徐庆舟的声音很沉,“还有一个副作用很大的符。快一天了,还没有醒。”
张守的呼吸猛地一紧。“她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找徐温灼?”
“应该是的。”
“程楚的心脉之前就有损。”张守的声音急促起来,“长默尊者能炼蕴灵丸吗?”
徐庆舟满怀期许地看向崔笙。崔笙站在一旁,脸色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她摇了摇头。
“不能。”她的声音很冷,可那冷底下,压着什么,“蕴灵丸要由心脉齐全的人炼制。我……炼不了。”
徐庆舟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崔笙已经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很直,可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泛白。
“剑尊,”张守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赶紧去找人炼这个。我感觉是因为心脉不稳才导致的……”他顿了顿,“她到筑基了吗?”
“已经突破了。”
张守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脉不稳,灵力不稳,在这种情况下吃了阎王丹……”
他没有说下去,“赶紧叫人炼制!”
十张千里传音符已经燃尽。张守的声音已经没了。
最坏的可能徐庆舟不敢想,他脸色惨败。
“莫逍遥,你赶紧去找你三师姐。越快越好。”
莫逍遥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睛一亮。“是!”
“快滚。”
符纸一张接一张地燃尽,灰烬落在他手背上,烫出红印,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一个接一个地问,一个接一个地求,可得到的回答都一样——“炼不了”“缺药材”“我修为不够”“对不起”。
他站在红豆树下,手里攥着最后一张传音符的灰烬,低着头,白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徐庆舟转身,大步朝内城走去。
云中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冷。
“程楚还没醒。”徐庆舟的声音沙哑,“心脉有损,需要蕴灵丸。崔笙炼不了,别人也炼不了。你——”
“我不懂丹道。”云中君打断他。
“我知道。”徐庆舟的声音低下去,“可你有没有认识的人?丹道厉害的那种……”
云中君转过身,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崔笙为何炼不了,她心脉有损?”她忽然问。
徐庆舟愣了一下。“她……怎么了?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