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雨连忙拿碗盛着,见顾驰出神,喊他:“顾驰,浪费了。”
顾驰回过神,收回手闷声不语,他略微侧过身背对晏清雨,身影看上去有些局促。
这个过程里也没有再主动说话。
晏清雨看着他搅拌蛋液,熟练地处理食材,众多陌生行为让他彻底意识到,顾驰的变化很大。
即便这一点他早在世贸大厦初次重逢时就知道。
他们在大学校园里认识,从初识走到热恋,又在感情最热烈的时候分开。
像被打上烙印,顾驰意气风发的模样犹在眼前,彼时晏清雨不得不到处兼职补贴家用,顾驰却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不能吃苦不会下厨,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
和厨房里忙碌的人影对比,脑海里的记忆产生了极其割裂的错落感。
“你就过来送碗汤,不用做这些,”晏清雨说,“我不需要。”
顾驰切好番茄丁,起锅烧油,油热了先炒鸡蛋,蛋液倒入锅中,顿时翻起一阵白烟。
晏清雨伸手摁下油烟机开关,将那团油烟吸走。
顾驰的声音埋没在锅铲的碰撞声里,晏清雨却听得很清楚,“没事的,是我想这么做。”
灶台的火焰热烈跳动,晏清雨半晌没说话,顾驰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气氛再次僵持。
锅铲相互碰撞,渐渐让长时间闲置的厨房多出几分烟火气,晏清雨不知道自己具体在那站了多久,赶在失去全部耐性前,他转身走出厨房。
回到客厅,仍然可以从玻璃门上看到顾驰忙碌的身影。晏清雨呆呆望着,胸腔像一块浸满醋的海绵,酸涩难忍。
晏清雨静置一会,破罐子破摔地抱着书缩回角落的毛毯上。
半个小时后,顾驰布置好餐桌,来叫晏清雨吃饭,等晏清雨到餐厅坐下,顾驰自此走进厨房,再没出来。
晏清雨强作镇定吃了两口,不久后放下筷子起身。
“顾驰。”
厨房里,顾驰正靠在料理台上低头看手机,看样子正在回复谁的消息,闻言抬起头,“嗯,怎么了?”
消毒柜是抽拉式的,就在料理台下边,顾驰靠着,晏清雨没办法拿。
他只好指着顾驰腿边的位置,说:“你要吃点吗?碗筷在里面,拉开就能看到。”
顾驰很干脆地拒绝了,他摇摇头,“不了,晚点还有饭局。”
晏清雨看了他一会,说:“好。”
开口询问顾驰要不要一起已经是晏清雨的最大接受范围,他不愿意再说更多,转身走出厨房,坐回餐桌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驰还是没从厨房出来,晏清雨抬起头往里看,只能看见顾驰两条交叠的长腿,他很长一段时间保持相同姿势,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这顿饭晏清雨吃得比以往的任何一猜都慢。
在晏清雨喝完最后一口鸭汤,放下空碗筷的同时,顾驰从厨房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