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停顿一会儿,唐琳的声音又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冷婆子前两天突然倒地触脑溢血,送去医院急救,治了一天一夜,在今天上午时去世了。冷永康找到我厂里,让我通知你一声。”
这个消息挺意外的,冷卉怔了一会儿,想到冷婆子不管是对原身还是她,从不当孙女对待,稍不如意就是骂赔钱货。
“死了就死了吧。通知我还能回去不成,他再找你,你就直接告诉他,我工作忙,没时间回去。”
“行,我知道了。”
冷卉想到家里调皮捣蛋的两个弟弟,脸上浮现点点笑意:“家里都好吧?”
“家里都好,你不用担心。”
“嗯,我在沪市这边买了不少奶糖和牛奶饼干,明天中午我抽空去邮寄,到时你注意收邮件单。”
“好,没什么事就挂了。”
“那再见。”
冷卉挂了电话,把电话机轻轻推回服务台原位。
她侧过头,对着柜台里面坐着的服务员微微颔,客气道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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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回道:“冷同志,不客气。”
冷卉没多停留,转身离开服务台,快上楼回了房间。
冷婆子突然离世让她挺意外的,都说祸害遗千年,她还以为对方会再活个十年八年。
……
冷家灵堂,晚上忙完,一家人待在灵堂里守灵。
孙小娟摘掉头上戴的麻布,坐下喝了一杯水,今天从早忙到晚,连坐下休息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不忙了,得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大哥,卉卉那边你通知了没有?”
冷永康抽着烟,烟雾熏得他微眯着眼睛,闻言,在吐出一口烟雾后,弹了弹烟灰。
“中午我去机床厂找了唐琳,把咱妈去世的消息告诉她了,她答应我会转告卉卉,想来应该知道了吧。”
孙小娟微微皱眉:“那卉卉会赶回来吗?”
王冬至一眼就看穿孙小娟心中的算计,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你这话问得不现实。卉卉在京城上学,我们这儿到京城坐火车得五六天,等她得到消息赶回来,咱妈都入土了。再说了,她学校还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到假,你想让她回来奔丧,时间上赶不及。”
孙小娟脸色微微一僵,原本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这被当众戳穿,面子有些挂不住。
她抿了抿唇,心有不甘:“卉卉嫁得好,夫妻都有工作,婆家又有钱,总不能连帛金都不给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咱妈的亲孙女,就算人赶不回来奔丧,那帛金总该托人转交过来吧。”
这话一说出口,旁边几个帮忙的邻居都看了过来。
王冬至心里极看不起孙小娟,一直觉得她太市侩。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卉卉具体会怎么做,我们也不知道。你现在问我,我们问谁去?”
孙小娟依旧有点不依不饶,双手抱在胸前,转头又问冷永康:“大哥,卉卉没时间来,你那前媳妇总该来一趟,上三柱香吧,毕竟咱妈曾经也是她婆婆。”
冷永康有点恼,怪孙小娟总揪着他家的人不放。
一开口,语气就有点冲:“依她现在的地位,有本事你去请她,看她给不给你面子?”
冷永康人又不蠢,几次碰面,唐琳是真不待见他,还是假意疏远,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现在的唐琳避他如蛇蝎,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打照面。
这种情形下,他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平白自取其辱。
王冬至也在旁边帮衬着说道:“大嫂,你就别惦记着她们了。她们都是大忙人,哪有时间回来。你总惦记着她们,让她们也有压力。”
自己提出的意见接二连三被驳回,孙小娟脸上挂不住,心里渐渐窝起一团火。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这个话题,“行了行了,不说她们了,要我说,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家都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就当没听见。
冷家的丧事前后只办了三天,三天一过就出殡送上山入土安葬。
冷婆子一辈子重男轻女、精于算计,事事要盘算得失,临到走了,身后事反倒办得匆匆潦草。
加上这个年代本就提倡节俭,家里也没钱大操大办,只是简单走完仪式,便匆匆抬上山掩埋了。
灵堂一撤,院里的白布幡收起。
热闹来得快,散得也快。
过后又有谁记得她。
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