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和我一样,病得不轻。”
珠手诚坦然接受了这份双向的情感。他的手从若麦肩膀上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在昏暗仓库里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你还想要在村里面表演吗?”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如果你切实需要的话,扮演一个高高在上从东京回来的一般的成功人士,只需要我稍微委屈一下自己一点就可以了。比如说——‘这位是我在东京的男朋友,做音乐的,顺便在音乐学院当客座教授’。你婶婶听到‘教授’两个字大概会比听到你当鼓手更兴奋。你那个小看到我之后大概会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留在熊本种水稻。而那个在自动贩卖机前跟你道歉的小薰——”
他顿了一下。
“她看到你挽着一个东京男人的手臂,大概会把你的地位从‘出去混得不错的老同学’直接升级为‘我这辈子都追不上的另一个物种’。”
佑天寺若麦皱了一下眉头。
她的猫眼石绿美甲在昏暗光线里闪了一下——不是那种精心计算过的角度,是无意识的,是指尖在听到这番提议之后本能地蜷了一下。
「他是认真的。这家伙是认真的。他刚才还在用那种把人拆到骨头里的眼神看我,现在突然切换到‘要不要我当你的道具’模式。切换得比我在台上换鼓谱还快——不对,这不是切换。这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他看穿了我的表演所以帮我设计更高级的表演。他刚才拆掉我的装甲不是为了让我裸奔,是为了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重新穿上——而且这次他可以把他的装甲也借给我穿。这个人的温柔方式真的太扭曲了。」
【情绪值+】
“……算了。”
若麦的声音在仓库的横梁之间转了一圈。她的肩膀松下来了,不是那种演戏的“我不跟你计较”的垮,是那种从骨头里松下来的、真正的放弃抵抗。
“我有点累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浸湿、被泪泡出深色水渍的真丝衬衫。
“三天。我演了整整三天。从婶婶到杂货铺老板娘,从小到小薰。每个观众都看到了他们想看的佑天寺若麦。现在演出结束了,我不需要返场。至少今天不需要。”
珠手诚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那我有意提议——现在我们就直接撤退,随便找个地方享受剩下的假期如何?”
屏幕上是缺德地图,定位标签上写着人吉市。
备注:夏目友人帐巡礼。
若麦愣了一下。那个愣住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零点五秒,但珠手诚注意到了。她的瞳孔在昏暗中缩小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人吉市巡礼。”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被监控了”的微妙惊恐。
“你自己在社交媒体上的,还是说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不知道你的粉丝数量还没有波奇酱高这件事情吗?”
“你是什么能力者吗。”
“不算。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记忆力好到记得我去年的消息?”
“记忆力好到记得你们每个人过的所有消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都能在你们饿的时候掏出零食。”
“人吉市友人帐巡礼去不去?”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日常的频率。
“哪里都好。离开这个破地方的话。”
若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破地方”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力道。但她没有看仓库外面的田地和农舍。她看的是珠手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