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吕颐真将目光转回至闻予的脸上,她伸出手,将那只玻璃小鸟放在闻予的手里。
她的指尖极凉:
“我把它给你,愿祖母往后也能护持你,而我,只要它在你身上一日,你对我有何要求,我定然全力以赴,不惜性命。”
“这太言重了。我们都是朋友,实在不必这么谢。”
闻予明白古人对于承诺的看重,她自问也没对吕颐真有这么大的恩,这般许以重诺,让她受不起。
“收下吧。你就当……你也是我的寄托了。”
此时的吕颐真已完全卸下了横海王的威风和镇定,她的表情甚至有些惫懒和怅惘,还有如前几日她向自己吐露心声时那样的迷茫。
像个真正的、年轻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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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予心中一动,握紧了手心的小鸟。
“好,我答应你。”
不论在现代还是这里,她都有许多亲人、朋友、合作伙伴,可吕颐真的一生,是注定背负着一座旧日孤岛,踽踽独行于暗夜,不辨方向,不知未来的一生。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眷,也许也不会有丈夫和孩子……
杨氏是老师是长辈,可两人之间永远有一道她难以逾越的高墙,而杨氏死后,她甚至连人生中软弱妥协的宣泄口都关闭了,只能将自己彻底锁死在横海王的躯壳之中。
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是闻予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去做的。
可她在这一刻却能深刻理解吕颐真。
闻予不知何时已经反手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极暖,连带对方冰凉的手指很快也暖热起来。
自己如果只是存在就有能给人带去力量的作用,就像视她为太阳一般……
那就向她靠近吧。
恰如此时远处云层间露出浅浅身影的明月。
清辉磊落,凉凉月色。
月光遍洒大地,但明月本身无光。
明月般的姑娘也是需要人怜惜的。
……
“你们在做什么?”
莫名出现、很不愉快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个女孩子双手交握、彼此守望的这一刻。
闻予都想感叹了,不愧是气氛杀手啊,丘小公子。
怎么每次都能被你抓到?
闻予也没什么尴尬的,丘棪但凡谈过些恋爱就能看出来刚才两人的气氛怎么都和互诉衷肠搭不上边。
但显然她有些高估了丘棪。
他走近两人,嘴角有两分讥诮笑意:
“可惜准备的不妥当,吕公子若要留下吃晚饭,怕是得先委屈下肠胃了。”
闻予:“……”
吕颐真自然明白他是在赶客,讽刺她拖拖拉拉是想留下来吃他的晚饭。
即便闻予从不认为他和丘棪之间有过雇佣和朋友的关系,但吕颐真从一开始就更相信自己的眼力。
这个距离,她正好能仔仔细细将丘棪睃巡打量了一番,跟着目光又落回闻予身上。
这视线审视的意味太重。
丘棪微微皱眉,不明白她这算什么意思。
吕颐真的生长环境以及杨氏的教导,自然不会让她从什么门当户对、地位差距去考虑问题,她只觉得丘棪这般相貌身份,若本来无意,对闻予说话行事却还不知避讳,有“勾引”之嫌。
即便闻予聪慧,天长日久的难免被他引诱,这当然不是闻予的错,错的是丘棪。
吕颐真当然也有坏心的时候,恰好这时候下属张弛来催她上船了,临行前她自觉还是要给丘棪些警告,便笑了笑,朗月清风一般。
丘棪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横海王单论相貌或许算不得顶尖,只一身气度却上佳,以至于衬得他自己都不够沉稳了。
跟着他就看到吕颐真凤眸沉沉,对闻予温柔而郑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