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你父亲的聘书和告身已经准备好了。往后他入工房供职,任‘监理’,虽无品级,但也有俸禄。”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是匠户出身,朝廷本就有月粮计,份额调配的这点权力,我这个县令还是能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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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予眼睛一亮。
大约的意思就是本来外包工是没什么钱的,可能还得自己倒贴,但定海县匠户多,朝廷每年有固定拨款下来,但也不会把每个人的份额都定死,谁多领点谁少领点,还是能在合理范围内操作一下的。
这样一来,闻安邦不必像罗大友那样想尽办法赚外快,也能有一份体面的收入了。
“多谢大人,大人真是个好官!”
见她作揖道谢,规矩又不对,程允无端想到自己少年时祖母身边养的一只白绒毛小狗,每次见了他还会站起来鞠躬,实在可爱又好笑。
“不过在县衙做事可不轻松,希望令尊有个心理准备……这和我们的交情无关。”
“明白明白,大人放心,一定不叫他偷懒,明日一早就来上工。”
对于督促别人上进这事,闻予可是经验丰富的。
没看闻情以前村里数得上号的一条懒虫,现在被她鞭策地快赶上生产队的驴了,每个月都得换双新鞋。
程允又想到上次船坞开放日,闻家那一家子见了闻予都跟见着老祖宗似的点头哈腰,不由又好笑起来。
岂止是闻予没规矩呢,这一家子都没什么规矩。
不过也是格外鲜活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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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安邦捏着手里薄薄几张纸,和小小编织布袋装的一枚印鉴,直到出了公廨还是如坠雾里,不敢相信。
“就、就这样了?”
闻予点头:
“是啊,没听程大人说么,公服来不及,等后日裁缝给你量了尺寸再做,反正没有补子的衣服不费事。明天先来上工就是了。”
明天上工这条是闻予自己加的。
没看一夏天闻安邦这体重一点没减下去,可见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正该多劳动多工作。
“不不!不是公服的事,我是说,我、我就当官了?!”
他一惊一乍的,话音飞扬。
闻予立刻纠正:“是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官了!”
闻安邦在街边手舞足蹈,一点也没听进去。
闻予:“……”
直到一路回了小沙镇的家,闻安邦还没清醒呢。
“大姐,爹这是怎么了?”
闻妙抱着书,看着自家疑似突痴呆症的爹忧心忡忡。
闻予扶额。
原本以为闻安邦还算是个有大局观的正常人,可这一出闹的,还不如他那个绝钝感力的媳妇来得稳重些。
闻安邦坐在凳子上怔楞了半天,又突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把厨房里正在舀水准备烧饭的闻周氏吓了一大跳。
“娘,我要祭拜列祖列宗的牌位!我要昭告天地,我,闻安邦,光宗耀祖了!哈哈哈哈!”
闻周氏被他冷不丁吓一激灵,拍拍胸口翻了个白眼:
“有病吧你?我们家哪来的列祖列宗牌位,你们老闻家三代人都在东村口老柳树下葬着呢,你拜去吧!”
至于三代以前,那不好意思,根本不知道……
谁知道是哪个地方逃难来的。
闻安邦纠结了:“那我先拜一下爹,还是爹给我取的名字好,安邦定国,出将入相,可见他老人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嘻嘻嘻!”
说罢又手舞足蹈地去找香炉供台了。
闻家人纷纷:“……”
闻妙站在门槛上想到闻予刚才给自己说的故事,摇头感叹道:“果然是‘范进中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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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安邦的“老夫聊少年狂”总算在半天后,被闻予以铁血手腕镇压了下来。
他好歹能正常沟通了,但依然一脸荡漾,说些不着边际的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