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愤怒、恐惧,还有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决绝。
她没有犹豫太久。
几乎是看完短信的一瞬间,她已经转身朝城西的方向跑去。
怀里的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这一次她连头都没回,任由那些课本散落在老街坑洼的水泥地上,被风吹得翻动了几页纸页。
城西废弃化工厂——
那个地方她听说过,是老城区边缘一片荒废了好几年的工业区,厂房锈迹斑斑,围墙坍塌了大半,里面杂草丛生,常年没什么人去。
何峰选那种地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许星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o吗?我要报警……”她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但语气异常冷静,“有人被非法拘禁在城西废弃化工厂的老仓库里,绑架者叫何峰,是未成年人,之前进过少管所……对,我现在正往那边赶,请你们尽快出警。”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加快了脚步。
城西那片区域偏僻,公交车不到,打车也很难打到。
许星跑了将近二十分钟,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里火烧火燎地疼,但她不敢停下来。
每多耽误一秒,林亦尘就可能多受一分罪。
终于,她远远看到了那座废弃化工厂的轮廓。
锈蚀的铁门半敞着,门轴早已锈死,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围墙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墙根处堆着碎砖头和空酒瓶。
厂区内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土路蜿蜒通向深处。
许星放慢了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土路往里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味,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杂草出的沙沙声响。
她的心跳砰砰撞击着耳膜,手心全是冷汗。
绕过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厂房,她看到了那座老仓库。
仓库的铁皮屋顶锈穿了几个大洞,阳光从破洞里斜射进来,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几道光柱。
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在里面点了蜡烛或者油灯。
许星蹲下身,借着杂草的掩护,悄悄靠近仓库侧面一处破损的窗户。
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几块尖锐的碎片还卡在窗框上。
她小心翼翼地从破洞往里看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中央摆着一张破旧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林亦尘。
他被绳子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团布条。
头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但许星还是能看到他脸颊上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人打过。
校服外套皱巴巴的,袖口处还被扯破了一块。
而在林亦尘旁边几步远的地方,何峰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水泥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黄毛小弟,一个蹲在地上抽烟,另一个靠在墙边玩手机。
何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被绑着的林亦尘,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啧,许星这么久还没到。你说她会不会不敢来了?”
林亦尘抬起头,隔着凌乱的丝狠狠瞪着何峰,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嘴里的布条让他只能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何峰被他那眼神逗笑了,慢悠悠走过去,蹲在林亦尘面前,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
“瞪什么瞪?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要不是许星护着你,你早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了。”
林亦尘猛地扭过头,躲开他的刀背,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何峰站起身,哈哈笑了两声,正要再说点什么嘲讽的话,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何峰!”
许星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让仓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步伐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何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杀气。
“放开他。”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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