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它没给男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尖叫声还在嗓子眼里,就一并被煞气吞没。
公孙焕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痛得直吸气。
他咬牙低头看着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认命地掐诀引符护身,席地坐下,炁沉丹田。
与此同时。
裴修动作一顿。
体内流转的灵炁没有预兆地全部撤离,他的意识骤然模糊。
五脏六腑里传来的撕裂绞痛疯狂席卷,比以往每一次都尖锐得多。
逼退寒意的暖流第一时间冲进四肢百骸。
然而依旧迟了。
裴修皱眉按在胸口,单膝点地,喉咙里溢出痒意,他还没压下,痒意滑过唇边,一滴一滴砸落地面。
“……”
蓦地,夺目的辉耀金光一瞬成型,谢夙的脸倏忽来到近前。
“裴修!”
裴修抬眸看他,眼前却阵阵明暗转换,脑海里也有烧灼的刺痛感持续加重,根本看不真切。
“裴修?”
两次都得不到回答,谢夙眼底沉沉。
他转眼看向已经呆愣住的公孙焕,金焰长链随主人心意而动,将人锁至身前。
强势沉重的威压无意间铺展,有势如千钧的冲击!
公孙焕看着这个可怕的男人,吓得跪倒在地,又看到身前的裴修,他一时又是惊慌又是懊恼:“我、他、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忘了……”
他知道,裴修元炁尽失,状况一天比一天严重,现在是靠他的灵炁才勉强维持,他刚才没打招呼就调动全部灵炁疗伤,裴修肯定是猝不及防……
“哥,”公孙焕正要去扶裴修的肩膀,关心一下,头皮突然一麻,他下意识转脸,魂差点直接吓飞了。
“…………”
这个灵体……
天啊,到底是谁跟他说这个灵体想杀掉裴修?
公孙焕战战兢兢地避开谢夙的眼神。
虽然这人看他的时候不像他爸那样凶神恶煞,反而是完全看不出喜怒。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仿佛只随意扫过来的眼睛慑人似的凛厉,比附身在裴修身上的时候还要冷酷,他刚站起来,看了一眼又想下跪。
这、这是想杀掉他才对吧……?
但幸好,这些可能是他的幻觉,对方很快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裴修。
“起术,护他心脉。”
谢夙言简意赅,不等公孙焕反应过来,掐诀在裴修膻中穴连点,随手换指为掌,闭眼将灵炁尽数灌入。
公孙焕连连应声,立刻跑到裴修身后盘膝坐下,在他背上摆出七张符箓,手诀随着低声念诵的口诀不断变化。
不远处昌维恩也快步过来,为三人护法。
裴修坐在谢夙临时设下的法阵内,良久过去,濒死的极致虚弱终于平复。
他缓缓睁眼。
面前的灿金虚影率先映入眼帘。
加固的金色护罩外,恶煞还在虎视眈眈。
裴修心念微动。
本该炼炁的谢夙同样坐在阵内,正用耗费半天精力炼化的灵炁为他疗伤。
不多时,谢夙也睁开双眸。
对上裴修的目光,他收势的手略一停顿。
裴修看着眼前这道由实转淡的身影:“为什么?”
灵身回到进山之前的状态,那条如臂使指的金焰长链也消散一空。
无法自行炼炁,不能自主行动——
最看重的实力退化到这个地步,是为了帮他?
不得不说,裴修实在有点意外。
谢夙已经飘身而起。
他没再看裴修,神情如常,语气平缓,似乎并不把刚才的意外放在心上:“此地煞气足够,在你身上浪费稍许,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