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都有些酒水的气味,怎么卿兮翎可以没有?只剩些快要散掉的昙花香。
也许,也许卿兮翎不是人类。不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年弥之想到她曾经看过的动漫。那里面的妖精就是卿兮翎的模样。
白皙的皮肤、金色的长卷发,蓝调时刻一般的眼,温柔又漂亮。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卿兮翎真的比她年长,就好像……
就好像她一直很想要的姐姐。
如果让她在姐妹兄弟里选一个,她要姐姐。最次也是妹妹。
她不要弟弟,而如果她有哥哥,那世界上可能就没有她了。
年弥之知道自己的眼泪落在卿兮翎衣服上。
那一定很昂贵的布料都被她弄脏了。
可卿兮翎没有推开她,只是一直一直。
一直在安抚她。
这样的人想和她结婚。她们是短暂的同盟,她向她发出成为共犯的邀请。
年弥之忽然抬起头,不顾自己是否肿着眼难看又狼狈,她只想确认卿兮翎的蓝眸,那里是否藏着虚假?
可她怎么眨眼都只剩泪水模糊视线。于是她不得不开口:“你会骗我吗?”
卿兮翎抚摸的动作悬在半空。她歪着头看向年弥之的脸,她的眼神朦朦胧胧的,和年弥之好像。
年弥之这样仰视着她,好像终于理解她为什么总喜欢这么看着谁。
看似弱势的位置能看清一个人的眼球,睫毛头发光影都遮不住。
卿兮翎却抬起食指轻轻擦拭掉年弥之眼角的泪花。
她连摇头都没有给,可这样的动作更让年弥之眉心发酸。
“骗我也没关系的……我跟你走。”年弥之试着给出一个笑容,到底有些苦涩。
一夜的放纵之后生活的压力细细密密的扑上来,严丝合缝的包裹她每一分寸。
只要想到回家就会想到五千刀一个月的房租。想到冰箱里不够的食材。想到欠的赔偿金,接下来每个月每一天的生活费。
朋友借钱只能撑一时。就算食物好解决,房租呢?她去年这个时间点又续签了一年的房租合同。
违约金是两个月的房租费。不想违约就得去找人接她的转租。可这会儿又不是寒暑假最好租的时候,况且五千刀一个月的一室一厅一卫对大部分留学生来说太贵了。
交不上房租,她会被赶出去,信用也会被记录。以后想要留在曼城几乎不可能。
卿兮翎已经是她触手可及,最近的选择了。
卿兮翎应当知道自己的财务状况。不知道也没关系。年弥之想,就当她也贪图卿兮翎的钱财。
能随便在那种酒吧点一夜的酒,眼都不眨的签完账单。卿兮翎肯定不穷。
也许卿兮翎会害她,图谋什么。
可是没关系,可是就当她醉了!毕竟每个人都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她选她喜欢的那一个又有什么问题?
年弥之捧着那替她拭泪的手指,感受着卿兮翎皮肤微妙的凉意,想要和她贴合,望向她的眼神带上些醉酒时都没有的疯狂。
年弥之答应了卿兮翎疯狂又冒犯的请求。
卿兮翎却只是弯弯眉眼,拿出手绢仔仔细细的把年弥之脸上的泪痕,酒渍,还有些化妆品的残留痕迹都擦去。
她反而没有方才的着急、冒进。车路过婚姻登记处,卿兮翎都没有让司机停下。
车辆歪歪斜斜的拐进第五大道的某个酒店,在那里落座。
年弥之被卿兮翎带着进去登记酒店入住,忍不住对卿兮翎的印象提高一点,再高一点……
如果卿兮翎把年弥之带去她的私人场所,年弥之也毫无办法,并且连逃的可能都没有。
但酒店?如果年弥之不满意,她可以自己离开。
手机又响了一声。
年弥之本来不想看,她的金发妖精却在旁边戳了她好几下。
年弥之没注意到自己眉眼一直弯着,是本心觉得这个说不了话的女人可爱。
她在卿兮翎的催促下打开手机,看见卿兮翎想说的话。
【我不想催你也不想逼你。我着急,但你还有时间考虑。你可以当作,我家里也在催婚。我也并不想和他。】
【而我看你第一眼我就很喜欢,所以我选择了你。】
年弥之的耳根慢慢热了起来,被卿兮翎咬疼的痕迹仿佛灼烧。
这是她这段时间收到的最甜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