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夏的胸口发紧,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掏空。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esp;&esp;很轻,却清晰。
&esp;&esp;陈夏没有回头,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esp;&esp;“看起来,你很苦恼呢。”
&esp;&esp;那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温和。
&esp;&esp;陈夏慢慢转过身。
&esp;&esp;果然。
&esp;&esp;天台另一侧,另一个陈夏站在那里。
&esp;&esp;她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风吹起她的发,露出那张与陈夏一模一样的脸,却因为眼神而显得陌生。
&esp;&esp;偏执、幽暗、像深井里的水,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esp;&esp;那双眼睛,让陈夏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esp;&esp;就是她。
&esp;&esp;那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
&esp;&esp;将阮枝推下楼,跟踪阮枝,跟踪自己,在阴影里窥视一切的存在。
&esp;&esp;“你有什么目的?”
&esp;&esp;陈夏的声音冷了下来。
&esp;&esp;面对一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她只觉得生理性的排斥,以及一种似乎被窥视、被复制被替代的恐惧。
&esp;&esp;任谁在世界上看到另一个“自己”,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esp;&esp;另一个陈夏却笑了。
&esp;&esp;“你的感受,我很理解。”她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真诚,“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也觉得很膈应。”
&esp;&esp;“不过——”她向前走了一步,“陈夏,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esp;&esp;陈夏立刻否认:“我不是你。”
&esp;&esp;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至少,我不会伤害阮枝。”
&esp;&esp;另一个陈夏轻轻摇头。
&esp;&esp;“我也不想伤害她。”她叹息似的说道,“真的。起初,我只是想取代你而已。”
&esp;&esp;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esp;&esp;“可我错了。”她抬起眼,直直看向陈夏,“我低估了阮枝对你的爱。”
&esp;&esp;“她宁愿为你去死。”
&esp;&esp;风声骤然变得尖锐。
&esp;&esp;陈夏的指尖微微一颤。
&esp;&esp;“而你呢?”她的语气开始带上锋芒,“你比她自私。”
&esp;&esp;“你只是想让她一直陪着你、爱着你,填补你内心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而已。”
&esp;&esp;“够了!”
&esp;&esp;陈夏厉声打断。
&esp;&esp;“不够。”她的笑意淡了,眼神却亮得可怕,“远远不够。”
&esp;&esp;“我就是你。”她一步步逼近,“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
&esp;&esp;“我们都一样。”
&esp;&esp;“自私、阴暗、可怜。”
&esp;&esp;夜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esp;&esp;她忽然低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带着怜悯。
&esp;&esp;“你知道吗?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怪物。”
&esp;&esp;“只要稍不留神,它就会被放出来,伤人,也伤己。”
&esp;&esp;她微微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esp;&esp;“让我想想——这个怪物,是从什么时候在你心里长大的?”
&esp;&esp;她的笑容忽然变得尖锐。
&esp;&esp;“啊,对了。”
&esp;&esp;“是你母亲跳楼自杀的时候。”
&esp;&esp;陈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esp;&esp;那些被她反复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被毫不留情地撕开。
&esp;&esp;“你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