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挨了打,与陈炳文不欢而散,心里竟然觉得畅快。
好像许多年前他被陈炳文扼住咽喉的雨夜,此刻终于缓缓裂开一个口子,让他得以呼吸。
没想到回去便被许愧撞见,整个训练室只剩下对方,高傲如陈安询,也不愿意让心动对象看到自己这幅狼狈模样,只能装作不在乎。
他希望许愧最好不要往自己脸上看一眼,但许愧也还是看见了。
接着莫名问他吃饭了吗。
这是一种生疏的示好吧,陈安询姑且认为。
大约三分钟后,一桶泡面被放在了陈安询面前。
陈安询先看见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被泡面桶压出的很轻一道褶,食指内侧隐约有一颗痣,但收回去的速度太快,因此陈安询不确定是否看错。
再转眼目光里已经是许愧的背影,瘦削的男生背影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可脊背绷得挺直。
无疑是好看的,窗外起了风,将窗帘吹得晃悠,连同许愧的声音,轻得陈安询以为是错觉。
许愧说的是“不用谢。”
他们的座位位列训练室对角,两台电脑将两个人的目光隔绝得严严实实,有效防止像现在这种尴尬的时刻发酵。
陈安询吃面的速度很快,他好像短暂忘却了自己脸上巴掌印的由来,也将不愉快的争吵抛在脑后。
一桶面吃完需要六分钟三十秒,在这期间,他满脑子只想到许愧,想对方靠过来若有若无的苦橙子味道、指尖处红得像夕阳的褶皱,还有食指内侧那颗可能是自己看错的痣。
这一回陈安询只好在心里再一次警告自己,“不要爱”。
如果已经心动已经喜欢,那就一定、一定不要爱上许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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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询哥视角~
第53章南京往事(下)
1。
陈安询对许愧的感情萌生得并不体面,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意,谁也不知道他见到许愧的第一面就想要亲吻对方。
许愧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每一个陈安询都觉得碍眼,其中娃娃脸谭冬尤其如此,天天粘着许愧,仿佛一条尾巴,死活甩不开。
后来无意间一天,陈安询听见许愧和谭冬谈到自己。
谭冬说他不近人情,不好相处,完了还要征求许愧认同,问他是不是。
陈安询记得很清楚,当时许愧先说了一句“是吧”。
然后他停顿两秒,语气加重,对谭冬说:“是很不好相处。”
不好相处就算了,还要加一个“很”字。
陈安询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想,如果是这样,那他也不要再喜欢许愧。
陈安询骨子里也是高傲过头的人,喜欢的人要是讨厌自己,他便下定决心绝不再多看对方一眼。
虽然努力过后也没什么成效,但陈安询将这点儿见不得光的心思藏得极好。
好到许愧无从察觉,很多年后都无从察觉。
只是陈安询还是忍不住会心软。
先动心的人必定会先认输,这个道理陈安询在许愧身上体会彻底。
他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喜欢许愧,一边却因为对方三言两语,便如同蝴蝶效应,什么警告都当做耳旁风,被对方牵着走。
陈安询始终认为,他与许愧的这段关系主导权从不在他手中——
起初是因为许愧需要一件队服,所以他们的距离被拉近;
又因为许愧患有夜盲症却嘴硬得过分,他们才会第一次牵手;
当然,也因为许愧做梦时叫了陈安询的名字,而当时自己就站在对方床头。
小半个小时,陈安询眼睁睁看着许愧的面色变得潮红,隐在被单下的身体像绷紧的弦,一点一点起反应。
而陈安询只是看着就心浮气躁,没骨气地沦陷进去,幻想许愧其实对他也已经心动。
后来两个人的关系不受控制地拉近,陈安询告诫自己的警示,也在负隅顽抗中最终宣告失败。
那可能是许愧都没察觉的一件小事。
是第一个月快要结束,陈安询再次与陈炳文不欢而散,这一回他学聪明许多,预判了对方动作,挡住他扔过来的烟灰缸,只有手臂遭到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