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道那些孤儿在这样的世道难以存活。
只是之前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如今也是仰人鼻息,就算束脩不少也难以养育那些孤儿。
最多也就是偶尔接济一下。让这些孤儿去制煤厂,还?是他跟奚平打了声招呼,表示愿意跟公子说情,尽量让他们也能来听?课。
对?于邱经赋而言,放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最主要的是只有一个学生的话?,万一奚枕流天赋不好,小?公子怀疑他教得不好怎么办?若是人多一些,只要有一两?个出挑的,就不用?他辩解了。
如今听?闻朱慈煋竟然要收养那些孤儿,他心?中触动,更是死心?塌地。
这样一个见不得民间疾苦的人能是坏人吗?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情,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被用?过就扔。
朱慈煋见他同意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选址,这院子虽然不小?,但?终究不适合用?来当学堂,我?去找人重新建一个,邱夫子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
邱经赋一瞬间只觉得人生都要圆满了。
他不仅未来衣食住行有了着落,甚至即将有自己的学堂,仿佛前六十年?吃的苦都在这一刻补足了一样。
邱经赋连连说道:“公子客气,老朽没什么要求。”
朱慈煋跟他客气了两?句便转头带着奚枕流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朱慈煋斟酌说道:“小?枕流,我?跟你签一份租赁契约怎么样?”
奚枕流眨了眨眼说道:“公子要什么?是小?马还?是小?兔子?还?是木刀和木剑?不用?借,我?都给你。”
朱慈煋听?后微微一笑:“不是那些,现在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姑娘需要找地方住,我?想?借你的宅地重新建一栋房子,放心?,那房子以后也是你的,只是暂时给她们住而已,等将来我?会换地方的。”
朱慈煋原本也想?让那些小?姑娘住进来的,他的院子不说别的,面积真的很大,就算没有那么多房间也可以盖一些。
只是他思前想?后觉得终究有些不妥,男孩子到了他这里会被认为是他未来的手下。
小?姑娘到了他的院子里,可能就会有人用?有色眼镜看她们了。
更何况,那些孤儿里还?有几个已经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反而不美。
朱慈煋既然收养了那些孩子,自然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到。
让她们出去住是最好的,奚枕流家的房子位置则最合适,离他的院子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
奚枕流十分痛快地说道:“我?家的房子也可以送给公子。”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必,你记住,田宅是你父母留给你安身立命的东西,以后无论谁跟你要都不能同意,就算跟你买也不行,除非你到十八岁,那时候随你怎么处置。”
奚枕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慈煋为了给这小?家伙加强一下印象,让他知道田宅是很重要的东西,干脆带着他去了奚平那里,让奚平做个公正。
奚平知道朱慈煋连那些可怜的女?孩子都要收养之后连连说道:“他们遇到公子是真的走了好运道啊。”
朱慈煋叹气说道:“都是可怜人。”
男孩子在这个世道都要活不下去了,女?孩子……就算活下去可能也很惨。
见到了就帮一把。
唯一让他有些忧愁的就是他现在拖家带口,出海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总不能带着一群孩子出海吧?
小?孩子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万一出事怎么办?
奚平不知道他的感慨,只是见证了这份租赁契书的成立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公子,小?老儿听?说您要建个学堂?”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还?要保长?帮忙找几个青壮来盖房子,管饭,工钱日结。”
奚平连连摆手:“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怎么能要公子的钱?”
朱慈煋坚持说道:“现在家家都不容易,而且眼看今年?天气怪异,就算天气转暖也多少误了农时,能收多少粮食还?不一定,不能让大家白干。”
他知道农村里有规矩,谁家盖房子,家里的男丁会去搭把手,只要管好饭、给点烟就行,也不要钱,图的就是一个村中互相帮衬。
可他又不可能去帮人盖房子,更别说以现在村里的情况,估计没几家有余钱盖房子,就算有钱,只要房子没坏宁可把钱攒着也不可能轻易修。
奚平见他坚持倒也没多劝,只是想?说的话?更有几分犹豫。
朱慈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怎么突然问起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