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临予这边也不敢打直球表白,目前他还能忍住姜叙的疏远,因为姜叙还会理他,虽说每次简短的“嗯哦啊”回复让他很失落,但至少句句有回复。
他们像两块互相依靠的多米诺骨牌,形成了暂时的稳定。但只要一方有所行动,不管这行动是正向还是逆向、有利或是不利,平衡都一定会被打破。
那是又一次下雨天,周四晚课课后。
姜叙觉得自己跟触发了“下雨就不带伞”的debuff一样,拉开书包,空空如也,失宠的伞在寝室书桌上失望地等着姜叙良心发现。
姜叙只能再次向姜悦发出求救信号。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剧情,只不过这次姜叙专门附上了一句话:别让沈临予来。
姜悦:为啥?
姜叙:不然又有校园集市的帖子,影响不好。
姜悦:我觉得你这人以后适合做公关,整天关心什么舆论什么影响。
姜叙:。
姜悦:好啦好啦,我不能保证,但我尽量。
姜叙:你不能来?
姜悦:我有点忙,放心,我尽量给你搬救兵。
为了不让沈临予来,姜悦大概尽了万分之一的量。
至于姜叙,口嫌体正直无疑,嘴上说着不要沈临予来,脑子却格外诚实,已经开始想象沈临予穿过雨幕而来的情景,和上次沈临予来给他送伞一样,沈临予手里的伞在滴水,发梢也凝着水汽。
想到一半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小人,嚷嚷着叫他不准再想下去了。
左右脑互搏是也。
姜叙在想与不想之间反复横跳,直到他真的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姜叙。”
不用回头,姜叙的心跳就已经快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姜叙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给自己下这个结论,只不过这次的结论更不留余地。
他完蛋了。
完蛋得很彻底,病入膏肓。
“姜叙。”
沈临予见姜叙没反应,便又叫了一声。
姜叙缓缓转身,见沈临予正站在灯下,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墨玉,肤白发黑,看向他的眼也如同被水汽洗过般清亮得惊人。
他感知到雨水的凉意,也感知到呼吸的温热。
对视的瞬间,姜叙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遍的画面,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惊诧感还是难以言表的,好像整个人由身到心,都在悸动。
“伞。”
沈临予走近了些,将伞递给姜叙。
姜叙动作僵硬地接过,抬头对视又是沉默,欲言又止。
又是在走廊的角落,这里没有旁人,却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如同一个单向导通的小世界,关联着许多隐秘的旖旎故事。
姜叙身后是窗,窗外是雨幕,还是沈临予先开口,声音混在雨里,这方小世界似乎也开始下雨,空气变得潮湿,呼吸浸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