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眼皮一跳,手指下意识收紧,托盘被一股细小电流刺得微微一偏。
下一刻,杯中热茶泼出,茶水落地后被雷光一炸,蒸起小片白雾,院中一片安静。
兰因看着地上那片无辜牺牲的茶水,心里升起绝望。她才入职不到一天,已经完成了顶嘴管事、误伤礼仪、初见目标人物并当面洒茶四项成就。
玉元震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点电流刚才顺着托盘窜上她手背,寻常侍女只怕已经疼得跪地求饶,她却只是指尖轻颤了一下,飞快把手往袖中藏了藏,像怕被人现自己其实被电疼了。
玉元震眼神微动,面上冷得像霜:“谁教你这样端茶的?”
兰因很想说“陈嬷嬷”,但考虑到职场新人第一天就甩锅导师不太道德,于是她忍痛揽责,低眉顺眼道:“回少宗主,是奴婢手不稳,茶盏忽然有些热情,奴婢一时没有接住它的奔放。”
玉元震:“……”
白泽在旁边憋笑,兰因却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很收敛了,毕竟她没有当场控诉少宗主漏电。
她抬眼偷瞄了一下,从鼻梁与眉骨的阴影里判断这位少宗主的心情。
很好,冷淡里带着一点无语,生气但没生到想杀人的地步,危险等级暂定为“可沟通但不建议继续刺激”。
可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在她想收敛时补刀。
修炼室外的小侍从听见动静,脸色煞白地跪下,连声道:“少宗主恕罪,暮雪新来不懂规矩,并非有意冲撞!”
旁边两个侍女也慌忙跪倒,仿佛洒的不是茶,是她们几个人的脑袋。
兰因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藏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松开,心底那点吐槽声也轻了下去。
青石上的茶雾还没散,湿冷气息贴着脚踝漫上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可以怕死,可以嘴硬,可以为了少挨罚装乖,但她不喜欢别人因为她一起跪在地上等判。
于是兰因往前一步,挡住了跪着的侍从,托盘还端在手里,“少宗主,茶是奴婢洒的,错也是奴婢犯的。若要罚,罚奴婢一人便好,其余人只是站得比较近,倒霉不能算罪。”
这话一出,院中几道呼吸声都顿了顿。
那小侍从愕然抬头,又立刻低下去,像没想到这个刚入内院连规矩都背不清的新侍女,会在这种时候往前站。
兰因自己也觉得这场面很不划算,她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梦境副本里逞英雄没有绩效,万一玉元震脾气上来,她可能今晚就能体验雷池深度游。
可她这人有个毛病,平时能躲就躲,能怂就怂,一旦看见别人无缘无故被拖下水,那点破底线就开始不听话。
玉元震盯着她,“你叫什么?”
兰因心里一紧,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名,幸好白泽在她耳边飞快提醒:“暮雪。”
玉元震淡淡道:“既是新来的,便去抄宗规十遍。”
兰因眼前一黑。
十遍,又是十遍,她怀疑这宗门的人解决问题只有两种方法:轻则抄宗规,重则用雷劈。
她艰难维持住表情,试图最后挣扎:“少宗主,宗规厚如城墙,十遍恐怕需要些时日……”
玉元震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兰因:“可不可以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