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的医疗团队来得很快。
领头的是一位头花白的老专家,名叫谢尔盖,身后跟着四五个拎着器械箱的助手,一行人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面色凝重。
弗拉基米尔早在门口候着,一见人便迎上去,三言两语将情况说了一遍,便引着他们径直进了病房。
谢尔盖一进门便皱起了眉头。
基里连科仰面躺在病床上,面如金纸,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痕,床单上溅着点点黑红,触目惊心。
老专家俯下身,翻开基里连科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心率多少?”谢尔盖用俄语朝身后的助手问道。
一名戴眼镜的年轻助手立刻报出一串数字:“心率一百二,血压偏低,血氧在往下掉。”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谢尔盖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基里连科的四肢末梢,手指在基里连科的小腿上按了按,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末梢循环也很差。先上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道,抽全套血样送检。动作快。”
几个助手立刻打开器械箱,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有人往基里连科胸口贴电极,有人在他手臂上绑血压袖带,有人蹲在床边扎针抽血。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仪器出的嘀嘀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谢尔盖退到一旁,抱着胳膊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那几条曲线,脸色越来越沉。
十几分钟过去了,助手们把能做的初步检查全做了一遍。
戴眼镜的助手拿着刚出来的血常规报告凑到谢尔盖身边,压低声音用俄语说了几句。
谢尔盖接过报告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紧接着,他又走到病床边,重新翻看了一遍基里连科的眼底,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心肺,直起身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尔盖同志,情况怎么样?”弗拉基米尔忍不住问道。
谢尔盖摇了摇头,用生硬的中文缓缓说道:“很棘手。从目前的检查来看,病人的心血管系统、神经系统都出现了异常,血液指标也显示有中毒反应。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一时还不好判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现有的检查结果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侯明玉和刘明峰一直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谢尔盖说出“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几个字时,侯明玉紧绷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松了几分。
专家也查不出来,这关兴许就这么过去了。
刘明峰也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惊恐慢慢变回了平日那副温吞的模样。
弗拉基米尔说道:“基里连科大使危在旦夕,他没时间等,谢尔盖同志,你再想想办法。”
谢尔盖沉默了,陷入两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