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祖宅,血祭阵法反噬的第五十息。
虚垠和鲲鹏离去后,战场上的格局瞬间明朗。
魏家五位一品宿老对阵阴蚀宗八位一品至尊,数量劣势已成定局。
更致命的是,血祭大阵的汲取之力持续不断地侵蚀着魏家众人的气血根基,即便是一品生灵也会受到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节节败退,逐渐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天空中,两股势力的碰撞激荡出漫天光雨。
魏家居中的那位宿老右手猛然一挥,有青铜古盾在半空显化,盾面铭刻着“魏”字古篆,散出厚重沉凝的大地之力,勉强挡住了两名阴蚀宗一品强者的联手攻杀。
可他的面色却越来越白。
“商鼎……撑不住了!”
宿老嘶哑开口。
魏商鼎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的魏典,手中掐着印诀,拼命尝试夺回对血祭阵法的控制权。
可三处中转枢纽已经被逆两仪阵彻底锁死,无论他如何调动灵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座他亲手设计、亲手布下的阵法,如今却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到底是谁……”
魏商鼎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从七窍中迸溅出来。
若非是血祭大阵被篡改,此刻的他已然踏足一品绝巅境界,可以带着五位宿老杀入云海之上,尝试借门飞升!
可现在,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族人化作一缕缕的血雾,被血祭大阵吸收炼化。
高空之上,魏典缓缓抬起右手。
三寸长的阴玄针悬浮在掌心,散出沁骨的寒意。
针身漆黑如墨,针尖处凝聚着一点微弱的光芒,仿佛深渊中的独眼,冰冷地俯瞰着下方。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魏商鼎仰头看着他。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血色天幕下交汇。
魏商鼎忽然笑了,笑容里居然带着几分释然,
“你娘……确实是我亲手杀的。”
魏典的面色没有任何波澜。
“但那本手札也确实是她写的。”
魏商鼎继续说道,
“最后一页上的血迹是她自己咬破手指留下的,不是我的手笔。
她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拼了命把那本手札缝进你的襁褓里,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攥紧双拳,指节白,
“我不后悔杀了她。要怪就怪我自己当年无权无势,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你若恨我,理所应当。”
长久的沉默。
血光在两人之间翻涌不休,映得魏典的面容忽明忽暗。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阴玄针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从魏典的掌心激射而出。
那度快到了极致,快到魏商鼎身边三位一品宿老组成的三才归元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
清脆而沉闷的穿刺声。
阴玄针没入魏商鼎的眉心,针尖从后脑贯穿而出,带出一缕灰白色的烟气。
真仙器的阴寒神意在他的泥丸宫内炸裂开来,将神魂撕成齑粉。
魏商鼎的眼中光华迅溃散,身躯摇晃着朝后倒去。
他的嘴唇翕动了最后一下,却没能出声音。
但那双眸子里却残存着惊恐与疑惑。
为什么你会如此果断的出手?!
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丝毫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