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没惊着吧?老师算出今日庙会人多生乱,特意让我过来接应一下。”
白沐宁认出了来人。
这是大爷爷早年收的得意门生,如今在上京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赵氏集团的掌舵人,赵建国。
“赵师兄,我没事。”白沐宁礼貌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赵建国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快要缩成鹌鹑的黄毛。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回去告诉你爸,教子无方。明天让他去‘百草堂’门口跪着领罚。要是老师不消气,他下个季度的几个项目,就别想拿批文了。”
黄毛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百草堂那位神医的怒火,别说是他爸,就是他爷爷来了也得哆嗦。
“滚。”
赵建国只吐出一个字。
黄毛如蒙大赦,连那双限量版球鞋都顾不上了,带着他的狐朋狗友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生怕晚一秒就要被清算。
一场看起来即将爆发的恶性冲突,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没有动手,没有争吵,仅仅是几句话,一个身份的压制。
回四合院的路上,陆执一直异常沉默。
他坐在赵建国那辆宽敞的迈巴赫后座里,手里依然紧紧握着白沐宁的手,但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车窗外,上京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
陆执看着身边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白沐宁,心里那种无力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想用拳头解决问题。
那是他过去十八年里最擅长、也最直接的方式。
可赵师兄只用了几句话,甚至连手都没抬,就让对方吓破了胆,甚至能决定对方家族生意的兴衰。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今天有赵师兄,有爷爷们的面子撑着。
那以后呢?
如果有一天,他们离开了上京,离开了这些保护伞,当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仅凭那一身蛮力,真的能护住这个惊才绝艳、却又如此脆弱易碎的小祖宗吗?
如果遇到比那个黄毛更有背景、更不讲理的人呢?他的拳头还能砸碎一切吗?
不可以。
他还不够强。
陆执侧过头,深深地看着白沐宁在车窗上映出的侧脸。
少年的眼底,那一贯的桀骜不驯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的深沉暗光。
他要变强。
不是那种在学校里考个第一、打架赢了的强。
而是要掌握规则,要拥有资本,要强到站在这座名利场的顶端。
让任何人看到白沐宁,都要像今天那个黄毛看到赵师兄一样,敬畏、退让,连一丝一毫冒犯的念头都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