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的好意,我心领了。”
白沐宁的声音清润悦耳,虽因虚弱而略显低沉,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力量:
“不过,我现在的首要目标只有两个:一是养好这副残破的身体,二是安安稳稳地回到学校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
“在学业结束之前,我暂时不想考虑其他任何带有政治色彩或者太沉重的承诺。”
听到这番话,张局不仅没失望,反而立刻笑着连连点头:
“这是自然!学生当然以学业为重,知识才是力量嘛!日内瓦的比赛时间很短,刚好定在你们的假期。这不仅不会耽误你上大学,还能顺便带小执出去散散心。就当是去度个假,随时想回来,专机随时待命。”
白沐宁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挡在自己身前的陆执身上。
这几天,这头凶兽为了守着他,神经一直紧绷到了快要断裂的边缘,眼里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
或许,换个环境,确实能让他从那种近乎偏执的恐慌中解脱出来。
“好。”白沐宁在陆执略显惊愕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仅仅是去疗养和参观,我答应了。”
得到了满意的确切答复,张局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是个极有眼色的人,知道此时不宜多做停留,留下那堆名贵的补品后,便带着特勤们迅速撤离了四合院,将这份难得的宁静重新还给了他们。
“嘎吱——”
院门重新被老刘关上。
风雪再次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内室里,满地的狼藉虽然已被收拾,但刚才冲突留下的尴尬沉默却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陆执依旧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站在床边,但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如临大敌、差点指着国安局一把手鼻子开骂的暴走模样,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局促。
他发现自己不仅误会了张局的来意,更觉得自己刚才那副一点火就着的暴戾脾气,在白沐宁面前显得有些粗野、有些……难看。
陆执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黑色作战靴鞋尖,宽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紧握的双拳松了又紧,掌心里全是汗水,整个人像个做错了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向主人撒娇讨饶的大型犬,既卑微又无措。
“宁宁……”
陆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见,里面盛满了浓浓的自责:
“对不起……我又冲动了。我刚才……是不是发火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白沐宁注视着眼前这个几乎把“委屈”和“自责”写在脸上的强大男人,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怎么会难看?
这头凶兽刚才毫不犹豫地横在所有危险面前,为了他敢于对抗一切的背影,帅得让他心尖都在发颤。
白沐宁没有立刻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