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倒是其次,主要数量惊人。一不留神,她上?个厕所都开?盖有惊喜。
编导拍摄用的?各式道具本就?塞满这个大?通铺的?平层办公室,鬼鬼怪怪们一粘上?来,四周拥挤得空气都难以流通。
“灿喜,你的?快递放桌上?了啊!”
同事抱着一摞海南专题的?物料经过,把几个大?箱子堆在她桌边。
黄灿喜从各种?鬼怪、以及快递里,愣是找不到一个下屁股的?地方。
正打算挪开?那些箱子,她的?视线忽然一顿。
其中?一个包裹的?收件人,写的?竟是她的?名字。
这就?怪了。
发件地址同样是海南。可她去海南采访的?事,几分钟前?才敲定下来,是谁能如此未卜先知?
黄灿喜心头无名火起,想也没?想,抬脚就?把那碍眼的?快递踢到墙角。
“嗙”的?一声闷响从箱子里传来,不像普通物品。
她蹙起眉,挣扎几秒,还是耐不住疑虑,动手拆开?了纸箱。
可待看清内容物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张完整的?人脸皮。
从额际到锁骨,五官轮廓清晰起伏,甚至连毛孔与细幼的?汗毛都根根可见。更骇人的?是,皮面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繁复纹路,竟似是从皮肉深处生长出来。
“哟,吓死我了!”路过的?同事瞥见,惊得后退半步,“这又不是万圣节,你摆弄这假脸干什么?这玩意儿能过审吗?”他还想再调侃两句,已被旁人叫走。
只留下黄灿喜僵在原地。
可这绝非什么道具假面,而是真?真?切切从人脸上?剥下来的?皮。
那皮肤的?毛孔、细纹都清晰可见,连微微翘起的?边缘都微微粘手,富有弹性。
且上?面的?纹样……她凝神细看,心头一紧。
竟与海南黎族的?纹面极为相似。
这种?纹面传统因仪式残酷、血腥而早被叫停。自建国后,几乎无人再延续这门?习俗。如今只有极少?数年?迈的?黎族阿婆脸上?,还留着这种?纹痕。
而眼前?这张人皮,质地紧实,纹理清晰,分明?属于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生命。她强抑着恶心凑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新鲜的?血腥气钻入鼻腔,仿佛刚从谁的?脸上?剥离下来。
她心底一阵恶寒,翻过快递单再次确认寄件地址,地图显示是海南省昌江县下辖的?一个偏远乡镇。
黄灿喜手忙脚乱地将那张脸皮塞进文件柜,试图专注于工作,却如坐针毡。与同事匆匆交接完出差事宜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家?,何伯正蹲在院里摆弄他的?摩托车,舒嘉文也在旁边。
见黄灿喜脸色苍白地冲进来,舒嘉文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同情?:“您这……又失业了?节哀顺变。”
“你怎么在这儿?”黄灿喜没?好气,“又来蹭饭?”
“我来探望我师父。”他说着,顺势倚在何伯刚擦得锃亮的摩托车上?,瞬间留下几个清晰的?手指印。
何伯额角青筋一跳,“啪”地打开他的手。
“蹭吃蹭喝还没个正形,”何伯瞪他,“迟早让你交伙食费!”
黄灿喜没?心思再闲扯,直接从包里掏出那张人皮脸。
舒嘉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哇啊——!”一声怪叫,整个人从摩托车旁弹开?,屁股直接滑出二里地,
“广州地铁的?安检员没?拦下你?!!还有你放冰箱里的?那袋肉,什么时候送走?!!”
他惊魂未定地指着黄灿喜,声音都在发颤。
上?周他来蹭饭,在冷冻柜里翻冰棍时,赫然发现一大?袋肉,第一眼,还以为是何伯冻在冰箱里的?僵尸肉,第二眼,没?想到真?是僵尸肉。
他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最后只敢隔着网线,劝黄灿喜去自首。
黄灿喜白了他一眼,捏着那张面皮的?边缘,前?后抖开?,展示其完整的?轮廓。“我骑小粉回来的?。”她转向一旁同样面露惊色的?何伯,“有人把这东西?直接寄到我杂志社了。寄这东西?的?人,是你认识的?吗?”
何伯放下手中?的?抹布,眉头紧锁,“你还记得我上?个月回来时,跟你提过的?事吗?”
“你上?大?学不常在家?后,我就?到处去追查钥匙的?下落。线索多半指向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途中?凶险难料,总多得相助,但最近我有事想问,却不一定有回响。”
“问谁?”一直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舒嘉文,终于忍不住插嘴。
可这事其实并不难理解,从古至今便一直有通天地的?角色。称为巫,称为道士,称活佛,称神算。追其原因,大?多是受了某种?神明?指示,而与常人不一样。何伯如此,沈河如此,张良亦如此。
“你这面皮是海南寄来的?,而下一枚钥匙的?线索,指向海南。你去吗?”何伯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锁住黄灿喜。
“当然去。”黄灿喜不知在盘算什么,眼珠滴溜溜一转,“再不去,杂志社真?要把我炒鱿鱼了。”
“不过——你们别跟着来,我是去工作的?,没?法带你们。”
这话说了也白说。
一周后,当她坐在轮渡的?按摩椅上?整理笔记时,一抬眼,就?看到何伯和舒嘉文两人,在一边玩纸牌。
黄灿喜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倒吸一口凉气,猛啃了两个汉堡,才勉强缓过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