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回手指点击空格键,暂停视频,忽略自动搂住自己腰的手臂,接过水杯抿一口。
他等咩咩离开后,突然又不困,就坐在电脑前看视频。
周京年很自然地挤进椅子里,抱住后下巴靠在老婆肩上,点了继续播放视频。
屏幕上的小人正在用心照顾小玩偶,小手掌抚摸着小兔兔,揪揪长耳朵,嘴里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
一种独属于小幼崽的语言,大人们不必完全听懂,就能感受到那份稚子的童真,
周京年视线微转,看着苏燕回的侧脸:“有的时候你还没醒,咩咩也会这样摸摸你。”
“是吗?”苏燕回捧着水杯,正要说什么,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地点是本城。
苏燕回以为是快递之类的电话,便接通。
“燕回吗?”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把苏燕回从柔软的云端拽落现实。
尽管她几乎从来没有打过电话来,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他没做声,望着屏幕的眼神稍变。
周京年察觉端倪,搂紧了些,轻声问:“谁?”
苏燕回毫不犹豫地道:“你打错了。”
他直接按断电话,一气呵成地拉入黑名单。
手机放下后,苏燕回又不放心似的,重新拿起来开启飞行模式。
周京年知道他一贯不太爱提自己的事情,便自己琢磨可能的人选。
苏燕回盯着屏幕里的画面,有些反常地轻声说:“是苏见铭的太太,我喊阿姨。”
“哦。”周京年眉目略沉了沉,顺着问道,“之前找过你?”
“没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号码。”
苏燕回如实道,“应该是为了苏见铭。”
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在苏燕回的印象中,这位阿姨对外是苏家大宅的女主人。
苏见铭会对旁人夸奖她的能干聪慧,告诉所有人他是如何关怀呵护太太,从不在外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甚至手里的资金都交给老婆打理,每月只领取固定的零花钱。
多年来,所有人都称他们为“伉俪”。
在十几年的共同生活中,苏燕回听过不少亲戚都羡慕她拥有这样优秀的丈夫,她都会笑纳所有的夸赞,淡淡地表示那都是自己的福气好。
实际上,苏燕回却知道,她手里并无任何实权,所谓的“资金”就是每月必须支出的最低家务钱。
小学时,有一次,苏燕回放学回家听苏见铭夫妇俩吵架。
源头竟是因为苏见铭发现当月的家庭花销里,有三千多块钱的账对不上。
三千块。
当时还年幼的苏明明随便买一双鞋都不只是这个数。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苏燕回就慢慢地察觉到叔叔成天笑呵呵的“好”,是一种极端的伪善,除了对亲生儿子之外,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