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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2页)

云郗看向鸣翎:“姑姑可会骑马?”

马术也是王府女官应会的一项技艺,鸣翎于此道虽然不精,却是会骑马的,是以点了点头。

云郗所言,姜副将自然知道道理,但他看了一眼明锦所乘车马,有些犯难:“可……”

“我马术尚可,可带殿下骑行。”云郗已在众人所乘马匹上看了一圈,选了最为健壮的一匹。这些马皆是镇南王军的军马,乘两人也无大碍。

鸣翎还觉得有些不妥,姜副将却已知事情分轻重缓急,立即点头应下。

他甚至思索了一会儿,立即做了决断:“姑姑,你跟我一道,少天师带殿下,咱们分头而行。”

鸣翎尚且还在担忧明锦:“如此不妥!殿下身边从未离了人伺候,我着实放心不下。”

姜副将甚少与女子打交道,虽明白鸣翎心中的忧虑,却也不知怎么说服她才是。

而那头的云郗已然上了马车,翻了一件兜帽氅衣,将吃了药熟睡下的明锦裹好,抱上了马,他在马上,缓声同鸣翎道:“姑姑一片好心,殿下自然感念。只是如今有人在后追逐,若是分头而行,姜副将那头只有将军一人,姑姑却跟着殿下,其人定能辨出殿下在何处,如此一来,分头之行便失了意义,还削减了我方力量。”

他说的很有些直白,鸣翎却听懂了。

她面上虽还有些苍白,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任性而为的时候,须臾之间,也咬了咬牙做下决定:“少天师说的是,是我想错了。”

不仅如此,鸣翎甚至回到马车上,飞速地从其中寻了一件明锦常穿的披风出来,自己裹在身上,请了一位小将带自己骑行:“那伙人过来,看到车马被留下,就知道我们是换了马匹走。殿下体弱,不会马术,他们定然是知晓的,若远远见我穿着殿下衣裳却还会骑马,必定知道我与姜将军这边没有殿下,不如叫我扮作殿下。”

她这般说,倒很有些出乎姜副将之意料,毕竟她方才还在要跟着明锦,这会儿却已经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甚而愿意换上殿下的装扮,引开追兵,面上顿时肃然起敬起来。

倒是云郗叹了口气:“殿下依仗姑姑,姑姑又怎会是迂腐之人?不过姑姑关心则乱,一时不曾想好罢了。”

他也不多言,这时候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点了姜副将分给他的几个带路向导,这就带着明锦往另一边走去。

云郗不曾回头,只是他的话散在风里:“将军与姑姑皆要保重自身,若能拖延乃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以自我性命为重,莫叫自身有损。”

姜副将应了一声,两队人马迅速分开了去。

铁血的小将军哪儿懂那话呢,却是跟随明锦在天师观中数年的鸣翎姑姑闻言心中一颤云少天师可并非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这话,是因知晓她们家小殿下心中所想,怕她醒来得知此事,心中愧疚难过。

朦朦胧胧中,鸣翎姑姑似乎有所感悟。她跟着姜副将而去,只是回头看着另外一边离开的马匹。

云少天师马术确实卓绝,即便是身前负着一人,行马速度也丝毫不曾变慢。

他的发扬起,与氅衣之中明锦露出来的一点发一同被风吹得缠在一起,彼此难分。

*

果如云郗所料。

他们分头之后不久,方才的去路上便疾驰过来一小队马队。

为首几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容貌形容,人人手中执箭,还未到跟前来,见树林之中似乎停着几匹马儿与几辆马车,就有人弯弓搭箭,要往那里射去。

随后跟上来的人群里,便迸发出一句稍有些气喘的阻声:“停手!莫要伤人。”

只是他说话显然无甚威慑力,这些人并不听他的,倒是与他并肩同骑马而来的另外一人挥了挥手,叫那些搭了弓的弓箭手撤下去,不许射箭。

那些人果然停下手中动作,看来此人才是这伙人中首领。

他骑马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后头一下子到前行来,前头的人都因他过来而分开队列,叫他方便驰马到前头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全然暗了,月色从头倾洒而下,映照着那人面上银光一闪,竟是面上附着一层面具。

他身边跟着另外一身身材清瘦之人,浑身上下着披风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半点认不出来是谁。骑马动作瞧着尚可,只是一看就知下盘不稳,与前头之人云泥之别。

两人一同上前来,后面那着兜帽的男子见人果然不曾继续射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冲覆面人拱手:“多谢。”

那着面具的人也不曾跟他客气,笑了两声:“这还什么谢不谢的,若要说,我还得谢谢你。马车之中坐的可是临真郡主,若是伤了她,何止你一个人不舍,怕我的脑袋也得跟着她一块掉。”

分明是感谢,却又好似夹杂着些许阴阳怪气,总之听起来很有些叫人不舒坦。

兜帽男一停,大抵是不知怎么与他说好,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

覆面人可不管他,他纵马到最前面,都不上马车前,只是静静侧耳听了听,便陡然从腰间抽出一卷长鞭,往那马车上抽去。

这力道仿佛摧枯拉朽一般,狠狠击在那薄薄的马车车壁上,竟是将那马车直接劈成两半。

兜帽男从喉中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声:“你!”

覆面人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果然是不舍得的很呢。只可惜你表错情了,这儿可没人能瞧见,而且这马车之中是空的,你不会察觉不出来吧?”

被他击散的马车车厢碎片碎了一地,几匹马儿被惊得嘶鸣起来,到处乱窜入丛林之中,找不见了,碎片之中果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兜帽男看着一地零落的碎片,心中仿佛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覆面人围着这儿走了一圈,又贴到地上,喊了身后的人过来掌灯,仔细辨别地上杂乱的马蹄印,片刻之后,才将长鞭收回腰中,阴鸷开口:“走的这样急,他队伍之中还有如此机敏之人,早知如此,便不应藏在那密林之中,等着一路上按点设人,前后夹击,瓮中捉鳖就是了,哪叫她这会儿脱了身去,还分出两队,叫人如何去捉?”

他面上虽覆着面具,瞧不清神情,可听着他这样阴冷的语调,兜帽男禁不住有些心底发冷。

覆面人已从地上的马蹄印中探出了他们走去的方向,分出两条路,便也将手下人马分作两批,随后便叫人再看两个方向的地上脚印,仿佛仅凭着看这脚印,便能辨认出究竟哪一方才是他们要追的人。

兜帽男也下马来看,只是地上脚印杂乱无章,他根本看不出哪儿有何不同,喃喃问了一句:“这是如何看出有两方人的?”

周遭之人没人理会,他大抵是有些面子上过不去,轻咳了一声,又问道:“大人,可否赐教?”

许是看他恭恭敬敬的样子有些顺眼,覆面人终于大发慈悲来回他一句:“他们分两队而行,无非就是有一方带着临真郡主走了。

一群男人们中间混进一个小娘子,充其量再算上她带的一个侍女,那自然有一方的人要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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