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但再着急,赶路也得歇息。
天色渐暗,旷野寂寥。
高铨单独支了一个营帐,邀请沈石一同用餐。行军没那么讲究,桌上只几盘干粮饼子和肉脯。
“沈推官,明日就能抵达安陆,到安陆后是个什么章程,你且与我细说。”
沈石有点懵,他只会查案,不会打仗,而且来之前,孟姑娘没跟他说啊。
“不瞒高大人,孟姑娘只让我传信,并未言及其它。”
高铨眉头微锁:“当真是个姑娘?”
“……当真。”沈石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又不瞎。
“沈推官勿怪,”高铨客气解释,“我只是一时想不到,这位深受陛下器重的孟姓姑娘,到底是何等人物。”
他下意识猜测是锦衣卫的高官,至少是佥事品级以上的,可他从未听说过锦衣卫里还有个姑娘家。
沈石道:“或许是化名。”
“也是。”高铨不再多问。
可即便是化名,一个年轻的姑娘能担此重任,也足够叫人惊讶了。
看来在外久了,他对京城的变动已失去了敏锐。
另一厢,谢明灼带领船帮,沿府河支流一路北上,抵达应山县码头附近。
虽海捕文书已贴满周边府县,沿途也设有关卡,但水路关卡略显松散,谢明灼几人又做了伪装,加上文书上的画像格外粗糙,他们得以顺利通过。
“姜当家,咱们现在该干啥?”刘坚蹲在船头,手里还握着桨。
“等。”
“等啥子?”
谢明灼坐在船舱里,舱内矮几上摆着一幅地形图,是林泛根据刘坚等人的描述画出来的。
应山峰群布局一览无余。
她耳朵微动,抬首看向码头,“来了。”
须臾,几个锦衣卫阔步而来,腰上佩刀皆是肃杀之意,周围百姓恨不得退避三里。
转眼间,码头只剩下锦衣卫,为首的穿着总旗制式军服,还是个老熟人。
他厉目扫过不远处的船帮,目光最终停落在谢明灼几人脸上,略显迟疑。
昨夜接到上官指令,说今日要来码头接人,接的具体是谁不清楚,只说是个大人物,保不齐还是锦衣卫里的高官。
联想到上次设卡临检,这几个人也莫名其妙地出现救人,胡总旗茅塞顿开。
敢情他们就是暗中指令的上官!
只是不晓得哪位才是主事人。
他上前几步,冲船舱恭敬行礼,说:“下官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谢明灼稳坐舱内,问:“宗震可到了?”
“回大人,宗都台昨夜便已抵达。”
明白了,这位才是真正的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