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夫苦不堪言,逃亡者越来越多。
大多数都已失去了哭泣的能力,能哭的基本都是新来的。
驿站原本的功能是公文传达、军情传递和货物转运等,如今已渐渐变成了住宿官员予取予求的后花园,甚至盗用驿符、公器私用的也不在少数。
谢明灼这一路见识诸多,眼下她无力改变现状,但不能对问题视而不见。
梁王造反的问题已经解决,亡国危机暂时解除,她本可以放松一段时间。
可随着见闻的增长,越来越多的问题也浮出水面。
改变整体的风气,需要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但事情发生在眼前,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叫老杨去找人。”
姜晴立刻领命,却也心疼自家主子。
这些官员能不能争点气,别再让公主连夜审人了!
【作者有话说】
真希望能拥有勺勺的精力,日码十万![化了][化了][化了]
◎浮梁瓷商◎
浔阳驿站的驿卒有上百人,他们分工明确。
一部分驿夫专门传递公文和紧急军情,朝廷的六百里加急或八百里加急,都有他们的身影。
还有一些技术工种,比如专门饲养马驴的马夫和驴夫,驾车的车夫和做饭的厨夫等。
库子管理物资仓库,防夫负责驿站和仓库安全,看囚夫负责看管过往囚犯。
以上驿卒多多少少能捞些油水,算不上最劳苦的,最劳苦的当属轿夫和杠夫。
他们是驿站的最底层,一辈子都以卖力气为生,受驱使最多的也是他们。
浔阳驿的杠夫只有三十人,白天做着最辛苦的活计,晚上却只能睡在最简陋的草舍里。
草舍用泥土垒成,屋顶盖着茅草,秋风一刮,茅草经常被卷起几层,到了下雨天,草舍就成了水帘洞。
他们结束一天的劳作,顾不得身上的汗馊味,直接躺到大通铺上,挨挤在一处。
“小子,别哭了。”
“呜呜呜呜。”
“有啥好哭的?”粗糙的手掌啪一声打在年轻人肩上,“总要习惯的。”
年轻人缩了缩肩膀,哽咽道:“可是大林叔要死了。”
“死就死了,活着反而受罪。”
“……”
年轻人又哭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等明儿一早,咱们求驿丞请个大夫。”
年轻人哭道:“来不及了。”
其余杠夫便也不再管他,身体累到极限,眼睛一闭就能入眠,就算有人在旁边哭哭啼啼,也不影响他们睡觉。
忽然一道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叫人心头一跳。
年轻人哭声顿住,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