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开也不为难他,说:“带我们去见余鸿。”
余鸿是浮梁县知县,上任不过半年,这半年没什么建树,在浮梁县的风评就是查无此人,几乎没有存在感。
监牢虽然是由典史直属领导,但知县毕竟是县衙最高长官,直接找余鸿省事儿。
县衙二堂,典史呈上案卷,笑眯眯道:“县尊大人,这个案子已经证据确凿,可以结案了。您只需在这儿署上名字,盖上官印,就能上报知府衙门。”
余鸿瘫靠在椅子上,眼也不抬,“手疼。”
“大人,您这手疼了有半年了,”典史笑意慢慢收敛,“您是想后半辈子都继续疼下去?”
余鸿掀了掀眼皮,“威胁我?我伯父乃应天巡抚,你不妨试试。”
典史:“……”
娘的,自从这个姓余的过来,他白头发都长了不少。
姓余的使唤不动衙役,可他们也“使唤”不动姓余的。
这人简直是个滚刀肉,明里暗里的刁难他都当看不见。
县里的公文,大多需要知县亲自署名盖印,余鸿撂挑子不干,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大人,您什么也不干,难道不担心吏部考评落个差等?您跟下官置气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啊。”
余鸿玩着指甲,漫不经心道:“干活可以啊,这些案子都得重审。”
“大人说笑了,已经审结的案子,怎么能重审?就差您署名上报了。”典史皮笑肉不笑。
余鸿:“那就免谈。”
“余知县,你若继续为难我等,这三年任期,你只能一事无成。”
余鸿眼睛一亮:“不干活就能拿俸禄,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儿?!”
“……”
典史狠狠瞪着他,胸膛起伏不定,手中的案卷都要被他揉成一团。
余鸿置若罔闻,甚至哼起了小曲。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破焦灼,门吏喘着气道:“禀大人,有几位锦衣卫大人要见县尊大人。”
锦衣卫?
余鸿和典史皆是一愣,前者只是惊讶,后者却是心虚。
“哪里来的锦衣卫?什么品级?”典史忙问。
余鸿起身整了整衣襟,掸掸官服衣摆,什么也没问,信步往外走去。
他身旁并无吏役随行,只孤零零一个人,穿过一堂和仪门,行至县衙大门。
见到门口果真是锦衣卫,便礼貌作揖道:“不知诸位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敢问大人贵姓,有何公干?”
谢明灼打量眼前之人,单刀直入道:“免贵姓孟,余知县,本官欲往县衙监牢,可否带路?”
此人不过二十六岁,是今年春闱的二甲进士,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余鸿竟也不多问,利落转身道:“孟大人请。”
话音刚落,另一人脚步匆匆,跨过县衙大门的门槛,笑着迎上来:“下官孙祥,拜见诸位大人。”
四十来岁,长得还算周正,身材精悍,典史的袍服穿在他身上,不像文官,倒更像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