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客栈门前出现一辆马车,他都忍不住心生期待,但每一次期待都落空。
直到一辆马车徐徐驶入胡同,停在客栈门前。
他的胸腔开始剧烈跳动。
借着西斜的阳光,他清楚看到驾车人就是他所认识的“阿晴”。
情急之下,他双手一撑窗台,直接从二楼翻越而下,吓了院中清理落叶的伙计一大跳。
“客官,您这是……”
一阵风卷起枯叶,他连忙去扫,等再抬眼,那位客官已经不见身影。
◎昔年旧宅◎
归缘客栈门前置一水缸,缸中残荷枯败,几条锦鲤绕缸而游。
阳光斜照穿透水纹,给锦鲤火红鳞片镀上一层金芒。
林泛先前观这几条锦鲤品相不好,眼下却觉得它们果然名副其实。
他疾风般跑到门外,目光触及青布车厢,脚步倏然顿住。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踌躇不定。
谢明烁还没入客栈,就被林泛堵在门口,这小子就跟看不见他似的,眼里只剩下数尺之外的马车。
啧啧,还换了身新衣裳,若是条件允许,只怕还要焚香熏衣。
他没好气道:“傻站着干什么?”
林泛讶然回神:“抱歉,孟兄。”
“……”
他已无暇顾及谢明烁的情绪,迈开脚步,缓缓靠近马车,至车辕旁站定。
心跳如擂鼓,在耳边砰砰不停。
“孟”字尚未脱口,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撩开青色帘布。
“上来。”
姜晴极有眼色,立刻上前接过帘布,沉默侍立一旁。
那只手又伸出些许,指尖朝着林泛的方向,指腹隐约有薄薄的茧子,掌心纹路清晰明了。
林泛心尖蓦然发烫,很想立刻握住对方,手脚却不听使唤,呆愣在原地。
谢明灼轻笑:“不愿意?”
“不是!”
林泛耳廓瞬间染红,当即触向她指尖,轻盈跳上车,身影没入帘布之内。
“阿晴,驾车。”
“是。”
马车轻晃着压过青石板,驶向下一条胡同。
谢明烁瞪大眼睛,追着跑上去:“二娘,还有我啊!”
马车无情远去,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去”。
谢明烁原地死命掐人中,才缓过一口气,念念叨叨往回赶。这件事必须告诉爹娘大哥,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心焦煎熬!
马车内,因前行惯性,林泛打了个趔趄,为免撞到谢明灼,情急之下迅速前趴跪地卸力,膝盖硬生生磕在车厢底板,发出一shsx声闷咚。
车厢虽阔,到底空间有限,两人皆身高腿长,便显几分局促。
他的鼻尖恰好碰到谢明灼膝盖,双手撑在她腿侧,整个人像是跪伏在她腿前,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马车行稳,林泛立刻捂着鼻子跳起来,却忘了低矮的车篷,又听一声闷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