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喝了点……”
裴光霁拎起陆修鸣对面那只酒壶轻掂了下。
陆修鸣也不知自己哪来一股被抓包的慌张,连忙解释:“放心放心,这青梅酒不醉人,子越这壶也没动几口。”
“砚生也跟着去了?”
“对,要不你在这儿坐下等等?”
裴光霁松手搁下酒壶,默了片刻,在陆修鸣对面正襟坐了下来。
陆修鸣也跟着坐了回去,带着某种戳破隐秘之事后的无所适从,舔了舔唇找话道:“你可用过饭了?要不请人给你拿副碗筷,上些新菜来?”
“不必。”
“哦……”
两人大眼对着小眼沉默下来,陆修鸣苦思着还能说些什么,却被对面人这一身如坐风雪中的疏冷之气给堵了回去。
最后就这么相对无言了下去。
堂中歌舞退场,换了杂戏上阵,约莫又一刻钟过去。
当裴光霁望向一旁用以观时的百刻香,陆修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哎,子越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裴光霁神情严肃起来:“这酒楼的净房在哪儿?”
“在这座主楼和后园之间,寻常来回应当也就一刻,子越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裴光霁眉头拧起,脑海中回闪过今夜梦中人醉酒的一幕一幕,凝定一瞬,撑膝起身朝外走去。
*
从硬梆梆的地板上醒来时,沈书月感觉整个人昏沉沉的。
她强撑着坐起来,迷迷瞪瞪看了看左右,发现自己正身在一间烛火昏朦的陌生厢房里。
原地懵坐了会儿,记忆慢慢开始回笼。
方才在净房,她发觉脸上的热意迟迟退不下去,像是上了酒劲,本想着出去与砚生说早点回家,到了门口却发现砚生不见了。
一名酒楼的侍女提灯站在廊外,说砚生跟着一位陆姓郎君去了后园,在那里为她准备了惊喜,请她随她过去。
砚生知她女儿身在外不便,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擅作主张离开。
她望着那笑眼弯弯的侍女,微醺的脑袋霎时骇了个清醒,当即转身就走,不料那侍女竟从后方拿着面湿帕捂上了她的口鼻。
她挣扎不过软倒下去,意识模糊间,隐约感觉自己被那侍女架起胳膊送进了什么地方……
所以她现下所在,是听江楼后园的厢房?
沈书月连忙爬起身来,踉跄几步走到房门前,推了推门。
发现推不动,又不死心地走到窗前试了试。
门窗果真都被锁死了。
而且,就这么来回走了几步,她的头好像更晕了。
体内仿佛有团火在烧,热意一阵阵直往脑袋冲,晕乎乎的同时,还有种说不出的躁意。
不似寻常的酒劲,更不该是那几口青梅酒能有的酒劲。
这怎么有点像江湖话本中描述过的某种桥段……
难不成,她是被人下了那种药?!
怪不得分明没喝几口酒就醉醺醺成这样了……
可那不是给男人用的药吗?下到她身上,她不会……
变成男人吧!
沈书月扶着墙走回房门边,着急拍起门来:“有人吗?”
“有没有人在外面!”
拍了半天却无丝毫回应。
反倒体内那股邪火越蹿越猛,好似在一点点焚毁她的理智,让她抑制不住地想撒火,想将面前这该死的门大卸八块。
念头还没过完,沈书月已经狠狠一拳砸向了房门。
一声痛呼响起。
两丈之外,祝开颜从闭目仰躺在床榻上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到忍不住睁开眼,看向地上那弓着背蜷成一团,嘶嘶抽着气的人。
看了会儿,祝开颜费解地翻身坐了起来。
大费周章用迷烟放倒她,就送来这么个小崽子?
不过这小崽子,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眼见地上那粉面小郎君嘶了半天气,终于熬过了痛,却彻底醉上了头,心疼地呼呼吹了两下自己的手,委屈巴巴仰天哭诉起来:“我怎么这么惨啊!”
“情路坎坷就算了,心情不好还不许人出来吃点好吃的吗?做什么把人关起来,我又不是没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