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丧钟,一声,又一声,砸碎了许府的黎明,也砸在每个人心口。
柳绿的手还维持着被许承嗣握住的姿势,冰冷僵硬。
马巧儿塞回的玉珏硌在掌心,尖锐的棱角刺入皮肉,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楚,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知觉。
一瞬之间,柳绿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被掏空了,许承嗣没了,颤抖着手指放到他的脖颈处,心口,脉搏全都感觉不到一丝跳动。
许承恩的嚎哭、田野魂体的逸散、李知意的低吼。
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
“嫂子。”
马巧儿的声音带着关切,再次用力握紧她攥着玉珏的手。
“应了大哥的,就得做到,为了孩子,你得活着。”
柳绿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马巧儿焦急而坚定的脸上。
活着?为了那个尚未存在、寄托着所有希望与绝望的孩子?
为了许承嗣用命换来的“恨”?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围住了她。
她猛地抽回手,玉珏边缘在掌心划开一道细小的血痕,温热的液体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击,丧钟。”
他推开了常安搀扶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尽管身体仍在颤抖。
那三个字,斩断了他最后一点依靠兄长的软弱。
他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许二公子了。
常安看着他挺直的、却显得异常单薄的脊背,泪水无声滑落,心疼与骄傲交织。
老管家踉跄着领命而去,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屏风另一侧。
田野的身体在李知意怀中剧烈抽搐了一下,最后一丝淡金色流光彻底逸散。
她的身体瞬间轻得可怕,生机以肉眼可见的度流逝。
“田野。”
李知意的低吼变成了绝望的嘶鸣,他死死搂住她,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正在消散的灵魂。
“丁游,救她,孤命令你。”
他抬头,目光带着哀求,丁游不是李知意能随意生杀的人。
丁游面色灰败,搭着田野几乎消失的脉搏,沉重摇头。
“殿下,魂散,无力回天…。”
“闭嘴。”
李知意猛地打断他,低头看着田野毫无血色的脸,一个念头悄然生长。
他眼中闪过不顾一切的狠戾,竟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血珠渗出,他毫不犹豫地将带血的手指按在田野冰冷的眉心,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她心口画下一个古老而邪异的血色符文。
血光微闪,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田野体内。
“殿下不可!这是禁术!反噬……。”
饮羽惊骇欲绝,想上前阻止。
“滚开。”
李知意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如困兽,所有心神都灌注在那道血符上。
灵堂的布置在压抑的沉默中进行。
白幡挂起,香烛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