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太仆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要不是他是长安的父亲,其他人根本就懒得给常太仆那么多好脸色。
在怎么样,这也是皇后母家,一门双丞相三侯。
常平早就感觉到许家对于父亲的惹事已经很不耐烦,他伸手拉住父亲。
“爹,我们去找妹妹吧。”
柳绿那句是来贺,还是来探?
让他失了颜面,总是觉得被一群小辈教育。
可许家女眷都能封侯,足以表示许家恩宠,符不符合礼教?谁规定礼教就是纵容那些人为老不尊。
见无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常太仆语气渐渐软下来。
“世子夫人节哀。”
他仓促拱手,声音干涩,试图用套话遮掩。
“节哀?”
柳绿嘴角扯出弧度,她现在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捏着那枚粘合的玉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相公你恪守礼节,成了别人嘲笑你家人的对比,心寒吗?
没关系,我会护住他们。
“常大人心里怕是在笑吧?笑许家男人死了,要靠女人撑门面?可惜,让你失望了。”
她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钉回常太仆脸上。
“许家的门楣,塌不了。滚。”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下。
常太仆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狼狈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仓惶的背影,成了许家门前最刺目的注脚。
人群的窃窃私语瞬间低了下去,化作一片压抑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重新聚焦在柳绿身上,这个刚刚在丈夫灵前崩溃嘶喊,转眼又在府门前以恨意为刀、逼退世故的女人。
谢明姝的意思很明显,男人不会在自己妻子时候崩溃太久的原因就是还有权力和责任。
这种走出来的方法很有用,于是乎她赋予桃红这种责任,也给其他沉迷与痛苦的人看看。
该怎么正确走出来。
许承恩看着大嫂挺直的、眼神微动。
“如果母亲可以继承爵位,那大嫂是不是也可以?那如果自己死在常安前面,常安是不是也可以。”
这件事对于整个京城来说都太震惊了。
他用力回握常安的手,深吸一口气。
已经过了七日,真不知道那些来吊唁的人到底什么目的,自己还要强颜欢笑,真是太累了,有点不想再虚以委蛇。
“诸位,请回吧。朱阳侯府闭门谢客,守孝期间,恕不接待。”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沉重的门栓落下,出咔哒一声闷响。
门内的寂静比门外更甚,沉甸甸地压着每个人的心。
柳绿依旧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大门。
“大嫂…。”
许承恩上前一步。
柳绿猛地转身,空洞的目光扫过他担忧的脸,扫过常安通红的眼,扫过马巧儿沉默的守护。
那目光没有温度。
“备车。”
她开口,声音沙哑。
“去未央宫,谢恩。”
许承恩一愣。
“大嫂,你…”
未央宫里,谢明姝李辰瑞李知意三个人共同站在田野的对立面。
彼此之间毫不交流。
“你们两个是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