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舍得杀他?
既然舍不得杀他,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将这个梦做完。
最后,她受伤的元神实在支撑不住,生生累晕。
折光神君怀里骤然一空,他做了个抓的手势。
自然是抓空了。
他躺在潮湿的榻上,眼神是意犹未尽,满足又惋惜地说:“这个梦出我的想象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愿意抽空成亲。”
这个梦太过完美,太过出人意料,折光神君舍不得醒来。
他闻着她留下的味道,在梦里陷入浅眠。
他苦苦等待着她归来。
……
春晖殿里,小九端详几眼折光神君的脸色,捂嘴偷笑,换了一支香点上。
……
沈清姿又醒了。
一睁眼,看到一个金光闪闪、宝相庄严的折光神君,她当即了悟,她又入他的梦了。
她无语至极,折光神君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大好时光不修炼,尽做白日梦了。
而且,不知彼岸宫出了什么变故,他做个梦,都牵连到她了。
这回,折光神君像是凡间寺庙道观里的菩萨神仙塑像,他的身体是金子打造的,浑身冒金光,额间点了一颗朱砂痣,庄严无比,微微垂目,悲悯苍生。
而他面前唯一的“苍生”,就是“沈清姿”了。
“沈清姿”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跪在刺瞎眼的金像面前,十指交叉相握,闭眼喃喃念道:“求神君赐我如意郎君。”
金像开口说话,如大吕黄钟,回音袅袅:“用你虔诚的信仰来换。”
沈清姿不受控制地惊喜大声道:“神君丰神俊朗、高大昳丽、芝兰玉树、温润如玉、风华绝代、秀润天成……举举若天上月,肃肃如松下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沈清姿想捂住嘴巴,然而“她”越说越快,像是早早藏了一肚子华丽的辞藻,迫不及待倒出来去形容折光神君。
金像的唇角缓缓上翘。
直到“她”口干舌燥,他才说:“够了,我看到了你的虔诚。”
沈清姿:“……”
折光神君眼里的“虔诚”,好……好肤浅,好庸俗。
她不仅想捂住嘴巴,还想捂脸。
她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想知道他做什么梦。
人跟人之间相处,距离产生美。
金像下,“沈清姿”喜滋滋地问:“那神君答应赐我如意郎君了?”
金像颔,金光摇曳:“我答应了。”
下一刻,沈清姿想拔腿逃跑,因为“她”听完金像的允诺,竟一骨碌爬起来,奔向金像,噌噌噌,爬进金像的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紧紧搂住金像的脖子,欢喜地说:“我想要的如意郎君,就是你啊!”
金像愣了一愣,似被惹怒了,眉间的朱砂痣鲜红欲滴,威严呵斥:“大胆!放肆!”
“她”吧唧亲了金像的脸一口,迎着刺瞎眼的金光说:“我就大胆放肆了!”
金像语气平静,暗含危险,缓缓道:“你敢渎神?”
“她”轻轻一咬唇,大声说:“我不是渎神,我是向我的神明献祭我自己!”
结果不必言说,沈清姿就真的被迫献祭她自己了。
烛火摇曳,金光破碎,一双白嫩的脚踩皱了金像袍子上的山川日月……
昏过去时,沈清姿觉得,她以后可能无法正视折光神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