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是……姑祖母,你让宁儿怎么好?开口说这种事。”她起身躲到旁边去。
白母瞧着她这模样,已经猜到姑娘家的心思?了。
她从小在?军中长大,性子?爽直,长辈们也会开这种玩笑,她素来都是大大咧咧回应,就是前几次给她提那几位公子?,她也是一句说不行就不行,可没今日这般还羞恼起来。
既知晓侄孙女的心思?,白母故意道:“好?儿郎不好?寻,俞大人?二十有四,听闻其父母今秋入京来,想必是来为他操办终身大事的。”
赵宁儿抠着手指,沉默半晌后抬头?看向白母,起身走回去,揽着白母轻轻叹了声,道:“俞大人?是文官,而且他那般性情的人?,必然喜欢温柔规矩的姑娘,平素与他吟诗作词、泼茶赌书。宁儿又不太通那些,读得最多的就是兵史。
俞大人?虽好?,宁儿也不能因为成亲嫁人?,就失了自己本来性情。若那般,宁儿宁可一辈子?不嫁人?。”
她最喜欢的就是侄孙女这般性子?,不会因喜爱而糊涂冲动,也不会因为憎恶而偏激。
旁的事便罢了,姑娘家嫁人?是一辈子?的事,需得夫妻琴瑟和鸣。若是不如?意委曲求全?,便是一辈子?的委屈。
白母拍着侄孙女的手臂,笑着道:“你说得在?理。俞大人?虽通诗词文墨,然在?史馆多年,编修的还是西北各部史,恐脑袋里早就是兵史之事了。姑祖母几次听你表叔提到和他谈西北或东南诸事,可不是诗词文章。
他从小经历坎坷,表面温润,内里性子?刚武,不见得会喜欢温温柔柔规规矩矩的姑娘,或许正喜欢你这般性情刚烈的。”
这种事,她只能把情况说给侄孙女听,最后还是侄孙女自己拿主意。
她是个?极有主意的姑娘,自己会考虑清楚。
赵宁儿听着,沉默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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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俞慎思三人组,自安州出发前往东南,一路上游山看水,拜访当地名?仕,走访当地县乡。途经瞿永铭任职的县,去拜访瞿永铭。
瞿永铭当年取士后便成婚,如?今一双儿女,大的女儿已经四岁,比小久儿还长两个?月,儿子?是去年出生,现在还不会走路。
瞿乘夫妇二人?关系这些年渐缓,如?今有了孙辈,也都不再提当年之事。
瞿永铭治理的县便是前两年倭贼侵扰之地,这两年劝课农桑,慢慢恢复生产,背井离乡的百姓也陆陆续续回来,人?口增加,田地有人?耕种,税收亦明显增加。
俞慎思?三人?从瞿永铭口中得知当年被倭寇侵扰后景象,也亲眼?见到了如?今状况。
地方的治理,瞿永铭颇有经验。
三人?在?该地停留一个?月,平素瞿永铭有什么要处理的公务,也没有避讳他们,甚至有时候询问他们要不要去了解。主动提供见习机会。还会给他们讲解这些年自己在?地方任职所见所想所得。
从瞿永铭的治理的县离开,他们转向西北,然后再转而向北,行至南原省地界已经酷暑天。
这日他们从乡间小路行过,见到一片瓜地,三人?口渴嘴馋,便下?车去和瓜农商量买几个?西瓜解馋解渴。
瓜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爬满皱纹,笑起来淳朴憨厚。
老汉从田里挑了几个?瓜抱给他们,和他们夸自己的瓜种得好?,十里八乡都是能数得着。县城里的老爷们都派人?主动上门?来买。
老汉用?镰刀在?瓜皮上只划开一个?小口子?,瓜立即炸开一条缝。
“看来是熟透了。”
老汉嘿嘿笑道:“老叟给几位少爷挑的肯定是熟得最好?的。”
瓜切开,鲜红瓜瓤,瓜的清香也飘了出来。
老汉用?镰刀很熟练地将瓜切成一片一片,闻雷当即拿了一块咬上一口
。
“汁多清甜,老伯,你这瓜种得果?然好?。若是能够先用?井水冰一冰,啧啧,夏日享受不过如?此?了。”
俞慎思?递了两片给墨池和洗砚,然后向老汉打听他每年种田收成,赋税徭役如?何,以及家中之人?等等,一边吃瓜一边闲聊。
聊到一半,路上又驶来一驾马车,见到瓜棚里一群人?,也停下?车。车夫坐在?车前冲他们喊:“老汉,给我们挑两个?又大又熟的送过来。”
老汉走到瓜棚边朝车夫望去,穿着比大户人?家的下?人?还好?,不知什么身份,忙应了声:“好?嘞,来了!”戴着斗笠去瓜田里挑。
马车里的人?掀开车帘朝瓜棚望来,随后起身下?车。是位弱冠年纪的郎君,身段修长,身着罗衫,手持折扇遮着头?顶烈日,带着随从和车夫跨过路边小沟走过来。
“老伯,我们借你的瓜棚,在?棚里吃。”为首的公子?道。
走进?瓜棚,俞慎思?几人?才瞧清此?人?,五官周正,面庞白净,虽然嘴角含笑,目光却冷淡没什么情绪。朝他们几人?点头?,“幸会。”举止大方从容。
几人?回了一礼,给他们让了位置。小木桌上有切好?的瓜,询问他们是否要先尝尝。
“多谢,在?下?不客气了。”公子?取了一片,吃起来慢条斯理。
老汉抱着两个?西瓜过来,又切开一个?。
公子?打量俞慎思?三人?,笑问:“几位公子?是赴京赶考的举子??”
“正是。”俞慎思?亦笑问,“公子?一口标准的京畿官话,应该是京畿一带人?吧?是准备回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