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几息,瞥了眼周围无人,吩咐仆从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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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郭府另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中,一位衣衫普通的弱冠年?轻人走?进?厢房中。厢房榻上?坐着一位及笄之龄的少女,娇俏玲珑,却哭得梨花带雨。
身?边婢女立即迎上?前一步施礼,声音哽咽道:“五少爷劝劝姑娘吧!”抬头?亦是眼眶通红。
年?轻人让婢女先出去准备些吃食,走?到少女旁边凳子上?坐下来。
少女抬眼,双眼被泪水蒙上?一层雾气,满是委屈。
“哥哥就别说那些安慰我的话了,哥哥又不是不知高晖是什么样的人。起初母亲和姑姑提这门亲事时,属意的就是六姐姐。现在看着高家惹了麻烦,不舍得六姐姐嫁过去,就把这婚事丢给我了。”说着眼泪涌出来。
她是庶女,生母早就过世,嫡母又不待见,这种事情没一个人能够帮得了她。胞兄在这个家里亦是举步维艰,他也不想胞兄为自己出头?惹父亲和嫡母不高兴。
年?轻人将?凳子挪近妹妹,抽出帕子给妹妹拭泪,劝道:“妹妹听到的高晖,是兄弟姐妹们?口中的高晖,但不是真的高晖。”
他声音温柔,耐心地同妹妹道:“妹妹也知晓四哥和高晖有仇怨,五妹妹和六妹妹自然讨厌高晖,背地里说他的不是。其他的兄弟姐妹,对他也不会有多少好感。
当年?他在我们?郭家私塾读书,四哥处处针对,才逼得他下狠手。话说回?来,他当年?受到那般欺辱,但凡有点血性都会反击,若是忍气吞声,哥哥反而瞧不上?他,觉得委屈了你。
他是恩怨分明之人,狠也只对欺辱他之人。来家里读书几年?,不是与哥哥从来都没闹过别扭吗?”
高晖来家里读书时,七姑娘太年?幼并不知具体之事,所有都是听家中人所言。哥哥就因为不和兄弟们?一气,也没少受兄弟们?排挤欺负。
想到这些,她心下又心疼哥哥,替他委屈,刚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郭五公?子拍了拍妹妹的手,声音低沉几分,带着一丝无奈,“他说到底是高侍郎的长子,如今领了差事,将?来必然会有所作为。已经是妹妹能够得着最?好的人家,最?好的郎君了。不嫁高晖,将?来妹妹的婚事不知道要被母亲怎么安排。”
七姑娘又抽泣几声,泪眼看着哥哥。
她岂会不知道,她们?这些庶女母亲从来不放在眼里。父亲妾室多,子女多,她的结局或许像四姐姐那般,被许配给父亲手底下一个大十数岁的小官当续弦。
与其相比,高晖再不济是侍郎长子,年?轻英俊,又不拈花惹草,算是很好的郎君。
“哥哥,我……真的只能嫁他吗?”
郭五公?子笑着安慰:“若你真的能嫁给高晖,哥哥就不为你后半生担忧了。只是……高晖不见得会答应这门亲事,他拒绝姑姑安排的婚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七姑娘听着哥哥这一番劝说,心里舒服许多,反倒觉得这是不错的一桩婚事。
在这偌大的宅邸,全?是亲人,却又全?不是,她与哥哥像孤儿一样相依为命活着。哥哥这么看待这桩婚事,必然是为她考虑周全?。
她抹干泪水,拉着兄长破涕为笑,“我听哥哥的。”然后又道,“哥哥别操心我的事了,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了举人,在这家中也就有一席之地了。”
“哥哥知晓。”轻轻抚了下妹妹的头?道,“哥哥寻个机会见一见高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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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入夜,偏僻的小巷子忽然涌进?去不少人,而在不远处的巷口,郭四公?子借着淡淡月光远远瞧着,等着消息。
霎时听到身?后有动静,身?边的人瞬间倒下,他一回?头?眼前一黑,头?上?被套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人被按在地上?,头?上?被按压松软的东西,想喊发?不出声。想挣扎却被强大的力道死?死?按着身?体四肢动弹不得。
高晖朝郭四公?子左腿膝盖踢了下,旁边一个手下从腰间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只见那人手法利索地朝郭四公?子的膝盖下手。
郭四公?子挣扎不开按压的人,剧痛令他全?身?抽搐,被襁褓捂住头?,惨叫声只能消失在襁褓之下。
郭四公?子抽搐几息就没了动弹。
手下人收刀,蒙着头?的两名手下松了手,小声回?禀:“晕过去了。”
高晖朝白日?自己走?进?去的巷子望了眼,郭四公?子带来的人还没有从那边出来。
他招手让人拿上?东西,转身?朝巷子深处去。
夜过子时?,月光如银,整个?盛都安静下来,随夜入睡。而郭府的某个?院子却灯火如昼,上下骚动,某个?房中哭声一片。
“四公子左腿髌骨……被剔……”
大夫的话没说完,聂氏就惊呼两声两眼?一翻悲痛地晕厥过去。
周围的婆子婢女忙涌上来扶人。
一旁的郭二老爷郭坚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再看儿子血肉模糊的左膝,顿时?脸色惨白,扶着椅子的手轻轻发颤。
郭五公子忙上前搀扶父亲坐下,见父亲母亲都已经失了神,转头问大夫:“有几成把握能医好?”
老大夫摇头叹气,“剔骨之人下手粗暴,不仅失骨,连筋韧也受损。老朽医术有限,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此话已经明了,回天乏术。
郭坚望着榻上昏死?过去的儿子,眼?眶红了一圈,眼?中雾气腾起,不死?心。急声对面?前儿子吩咐:“去请御医,请王御医,他擅接骨,必能医好,去!快去!你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