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以后,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虽然陆执宇很可能并非是真心的,但从跟他认识以来,她说的话、想吃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他的确都记住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校门口,时晴要回家了,她挥挥手朝季溯道别,季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仿佛有话要说,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答应了帮邓老师录课之后,时晴变得更加忙碌,邓老师和她在对待芭蕾的时候都有些完美主义,常常录着录着不满意,或是想到了更好的呈现形式,都会推翻重来,季溯脾气好,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重新跳多少遍都不会不耐烦。
这也缓解了时晴不少焦虑,她像是回到了前些年在系里上课排练,为了把一出剧目排到完美而反复练习的日子,那时候一芭的选拔离她还远着,她没有这样强烈的得失心,完全沉浸在芭蕾里,也不会去思考现在困扰着她的一切问题。
就这样过了几周,她在某天晚上离开邓老师录课的排练室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浮现出一条来自陆执宇的消息。
“这周末我有空,”
没头没尾的一句,标点符号都用错了。
时晴思索片刻,大概明白了陆执宇是什么意思。
他近来不知吃错什么药了,致力扮演二十四孝好男友,应该是她几周没联系他,他决定展现一下自己对她的关心,但又不希望她真的凑上来,所以才说了这么一句敷衍的话,没有上下文,没有邀请,对他来说她识趣地不去烦他才是最好的。
时晴这么忙,倒是确实没有找他的想法,只是她不想让他这么轻松地遂意,所以还是问了一句:“你要找我?”
不小心把打了一半的消息发出去时,陆执宇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从他给时晴送完小兔子之后,她已经有十几二十天没找他了。
刚开始他还感到庆幸,不用被她缠着,听她说那些折磨他的话,但没过几天,他又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时晴难道这就算是跟他分手了?不是,哪怕要分手也得说一声吧,这叫有始有终,冷处理算怎么回事儿。
再说也不像啊,他上回去找她的时候,她还挺喜欢他的礼物的。
可能只是太忙,要不他主动去问一声好了。
陆执宇坐在工作室里,打开了跟时晴的微信聊天框。
要怎么问呢。
他平常不怎么跟女生聊天,就算聊一般也是说正事儿,而且都是女生先来找他,他不是需要在一段对话里说开场白的那个人。
陆执宇在输入框里写了删删了写,好不容易才决定了上半句“这周末我有空”。
他打了一个逗号,开始纠结后半句。
虽然这么问了,但他可不是要主动约她的意思,只是如果她很想的话,他就勉强履行一下作为男朋友的义务。
陆执宇要表达的意思比较复杂,他捧着手机苦思冥想,打出几句话,又都删掉了。
就在最后一次删除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按错位置,直接把输入框里的半句话发了出去。
陆执宇腾一下坐直了,手忙脚乱地要撤回,却在下一秒发现页面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时晴已经看见了。
陆执宇手上的动作突然慢下来。
她这么快就看到了他的消息,看来对他还是很上心的,他倒想看看她会怎么回复。
时晴问他是不是要找她。
看吧,她果然还是误会了。
陆执宇:“不是。”
陆执宇:“我想问你是不是要找我。”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挺忙的,难得这个周末有空。”
时晴哼了一声。
这不就被她猜中了。
陆执宇已经开始暗示他没空了。
他说他这周有空,那她偏要下周找他。
时晴:“但我最近也好忙哦。”
时晴:“下周找你吧。”
这次陆执宇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看起来不太情愿:“也行。”
看到他的回答,时晴产生了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下周她就去浪费这位大忙人的宝贵时间。
陆执宇关了手机,摸到桌上的防蓝光眼镜戴上,重新望向了面前满屏的代码。
下周就下周,至少她不是要跟他分手。
咳,他的意思是,原本以为时晴终于要和他分手了,结果不是,他还有些失望呢。
虽然时晴立志要浪费一下陆执宇的时间,但事情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顺利。
转周她去邓老师那儿录课,在舞蹈室从下午跳到傍晚,离开的时候额头和后背都沁出了一层汗,她出门的时候嫌热,于是没拉外套的拉链。
已近初冬,夜风凛冽,时晴刚出门的时候还没觉出什么不对,回到家以后就开始喉咙痛,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头重脚轻地打了个喷嚏,她才发现自己感冒了。
时晴好久没感冒过,这一次却很严重,她本来打算让家里的司机去给自己买点儿药送来,但对方必然会告诉时梦丹,到时候时梦丹一定会如临大敌小题大做,把她禁足在家一直到康复为止,以避免这场感冒影响她备考一芭。